"胡妹妹……"嫡福晋听见声音,睁开眼,看见胡氏,嘴角弯了一下,"你来了……"
"我来了。"胡氏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姐姐,你吓死我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嫡福晋看着她哭,自己也红了眼眶:"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孩子也平安……"
"嗯……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胡氏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向永琪怀里的小婴儿,"让我看看小阿哥。"
永琪把婴儿递给她。胡氏小心翼翼地接过,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又涌了出来。
"好小的脸……"她轻声说,"跟阿铬小时候一样。"
她说完,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一眼永琪。
永琪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阿铬。他的长子。那个体弱多病的孩子,此刻正被关在西偏殿里,连自己母亲的面都见不到。
胡氏看出了他的异样,没有多说,只是低头逗了逗小婴儿:"小阿哥哭声这么响,以后一定是个壮小子。"
"嗯。"永琪点点头,声音有些哑,"太医说,孩子很健康,七斤六两,胎位正,心肺都好。"
"太好了。"胡氏笑了笑,"姐姐,你这次可算熬出头了。"
嫡福晋也笑了,笑得虚弱却满足。她闭上眼,轻声说:"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你睡吧。"胡氏帮她掖好被角,"我在这儿守着你。"
永琪也点点头,让丫鬟们安静些,别吵着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内室。胡氏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忽然对永琪说:"王爷,奴妾去给姐姐熬碗汤。她生产耗了太多元气,得补补。"
"好。"永琪应了一声,"你怀着身子,别太累了。"
"奴妾知道。"胡氏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永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女人,怀着他的孩子,却整夜守在正院外,等嫡福晋的消息。她没有嫉妒,没有怨言,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然后第一时间赶来,给嫡福晋熬汤。
他想起知画。如果今天是知画在生产,她会怎么做?她大概会咬着牙,不喊一声,然后把孩子生下来,再自己核一遍接生婆的账目,确保没有猫腻。
他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今天是个好日子。嫡福晋平安,嫡子健康。他不该想这些。
西偏殿里,陈知画也知道了消息。
消息是春桃跑来告诉她的。春桃这次没哭,脸上带着笑:"娘娘!嫡福晋生了!是个小阿哥!母子平安!"
陈知画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本《九章算术》,手指微微一顿。
"母子平安……"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是啊!"春桃高兴地说,"太医说孩子很壮实,七斤六两呢!嫡福晋也还好,就是有些虚弱,养养就好了。"
陈知画点点头,没说话。
春桃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娘娘……您不高兴吗?"
陈知画放下书,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亮了。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苍白的脸上。
"我高兴。"她轻声说,"嫡福晋平安,孩子健康。这是好事。"
她说的是真心话。她不恨嫡福晋。那个女人,善良得让她觉得——不值得恨。
她恨的,是自己。是自己管不住人,是自己被禁足,是自己连见儿子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春桃,"她忽然开口,"阿铬今日怎么样?"
"阿铬小阿哥……"春桃声音低了下去,"今早奴婢远远看见他了,在院子里跑,气色还不错。静云姑娘说,他的身子好多了,就是……就是总问起您。"
陈知画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问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