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十二年,八月十一日。丑时。
正院偏殿里灯火通明,永琪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铁青。崔英(此时为荣亲王府总管)带着两名侍卫,将那拉氏的丫鬟翠缕押了进来。翠缕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一片惨白。
“翠缕,”永琪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方才说,是内务府管事指使你往燕窝里掺东西,那人还说‘是嫡福晋的意思’——你可看清那管事的长相?”
“回、回王爷……”翠缕抖得像筛糠,“奴婢没看清脸,那人穿着灰色布衣,低着头,只说了一句话,就塞给奴婢五十两银子……奴婢不敢问……”
“那灰衣管事,从何处来?”永琪追问。
“奴婢……奴婢不知道……”翠缕哭着摇头,“他是在西偏殿小厨房后窗跟奴婢交接的,奴婢没见他进府,好像……好像是从后角门翻进来的……”
永琪眉头紧锁。一个外来的管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翻进王府后院,还精准地找到西偏殿小厨房的后窗?这未免太巧了。
“王爷,”崔英低声道,“奴才刚才查了后角门的出入记录,今日未时,确实有一个灰衣人进出,但守门的护卫说,那人拿着内务府的腰牌,说是去西偏殿送炭的。腰牌……是内务府的。”
永琪眼神一沉。内务府的腰牌,可以随意进出王府后院?这背后,若没有内务府的人配合,绝不可能。
“去查那个腰牌的出处。”永琪冷声道,“还有,把今日西偏殿当值的所有人,全部带来。”
不多时,西偏殿小厨房的管事婆子、两个丫鬟,以及负责后院巡逻的四名护卫,全被带到了正院。永琪一一审问,问他们未时前后的行踪,问他们有没有见过陌生人,问他们燕窝炖好后是谁经手的。
问到负责后院巡逻的护卫时,一个叫赵贵的护卫忽然跪了下来,额头抵地:“王爷……奴才……奴才未时三刻,被人叫去偏院帮忙抬箱子,离开了一炷香的工夫……回来时,就听说嫡福晋出事了……”
“谁叫你去的?”永琪问。
“是……是西偏殿的明玥姑娘身边的那个叫小翠的丫鬟……”赵贵声音发颤,“她说偏院有箱子要搬,奴才想着是明玥姑娘的人,就去了……”
永琪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明玥。
明玥脸色煞白:“王爷!奴婢身边没有叫小翠的丫鬟!奴婢的丫鬟叫春桃和秋月,小翠是……是那拉氏身边的二等丫鬟!”
永琪瞳孔骤缩。
那拉氏的丫鬟,冒充明玥的人,把护卫调开,然后让翠缕去小厨房下毒?这计划,未免太周密了。周密到……不像是那拉氏一个人能策划出来的。
“去把那拉氏带过来。”永琪咬牙。
那拉氏被带来时,依旧在装傻。
“王爷,臣妾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翠缕是臣妾的丫鬟,但她做什么,臣妾一概不知……王爷明察啊……”
永琪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扔到她面前:“那拉氏,你看看这是什么。”
那拉氏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