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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您别忙了……臣妾自己来就好。”西林觉罗氏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眼神却偷偷往门口瞟。

“你病着，手抖，朕……我喂你。”永琪放柔了声音，将药碗凑到她唇边。

就在这时，帘子一挑，陈知画带着春桃和明玥走了进来。

“妾身给嫡福晋请安。”陈知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半礼，姿态放得极低，“听闻姐姐染恙，妾身特来探望。带了些上好的川贝和老参，虽比不上爷亲自吩咐的，却也是妾身心意。”

永琪抬眼看到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装，未施脂粉，眉眼间带着一丝倦色，却依旧挺直了背，像一株不肯低头的青竹。

“侧福晋来了。”西林觉罗氏撑起身子，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得意，“妾身不过是小恙，怎敢劳烦侧福晋亲自跑一趟？这炭火熏的，仔细呛着了您。”

陈知画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刺，微微一笑：“姐姐说笑了。妾身掌管内务，各院炭例都是经妾身手的。正院这炭，是上好的银丝炭，无烟无味，最是养人。姐姐病着，正该多烧些，暖暖身子。若不够，妾身库房里还有两筐，回头让人送来。”

她这话，明着是关心，暗里却是在提醒西林觉罗氏：这府里的炭，是我管的，你克扣别院的，我都知道。

西林觉罗氏脸色微僵，扯了扯嘴角：“有劳侧福晋费心了。”

永琪放下药碗，看向陈知画：“知画，你近日操劳，脸色也不太好。阿铬怎么样？”

“回爷，阿铬今日精神尚可，刚喝了药，睡下了。”陈知画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妾身来前，他还念叨着要见爹爹。妾身说，爹爹在正院陪嫡福晋，让哥哥懂事，别去打扰。”

这话一出，永琪脸色变了变。他听出了她的意思——阿铬想见他，他却在这里喂别的女人喝药。

“阿铬这孩子，倒是懂事。”西林觉罗氏连忙打圆场，“爷，您也该去看看永熙。侧福晋一个人带着病弱的孩子，不容易。”

永琪沉默片刻，站起身：“知画，你先回去。阿铬若醒了，告诉他，爷晚些去看他。”

陈知画躬身应了声“喳”，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永琪又坐回了榻边，正用帕子给西林觉罗氏擦手。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与在她和阿铬面前，判若两人。

她收回目光，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

“娘娘……”春桃在身后，眼眶红了。

“哭什么。”陈知画脚步不停，“回西偏殿。明玥，炭例的账，你查得如何了？”

明玥快步跟上，低声道：“回娘娘，正院这个月的炭例，比上月多了三成。奴婢查了出入库记录，有三筐银丝炭，出库单上写着‘正院急用’，但库房里根本没少那么多。多出来的，全进了嫡福晋娘家陪嫁管事的私库。”

“果然。”陈知画冷笑，“她病着病着，还能把手伸到炭例上。看来这病，没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