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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制？”陈知画冷笑一声，“他们拿‘立嫡立长’说事，那本宫便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嫡’，什么叫真正的‘长’。”

她合上册子，看向崔英：“去，把明玥叫来。另外，让静云准备一份阿铬最新的脉案，要详细的，包括他这三年来，如何从一个病弱婴儿，长成今日这般康健。再让内务府，把阿铬六岁生辰时，太后赏的那块‘长命百岁’玉锁，取来我看。”

“喳！”

寿康宫内，太后正在听崔嬷嬷念经。

永琪走进来时，太后已收到消息。她放下佛珠，示意崔嬷嬷退下，看着永琪，缓缓道：“皇帝，今日朝堂上的事，哀家听说了。舒赫德他们，是在逼你。”

永琪点头，在太后下首坐下，揉了揉眉心：“皇额娘，儿臣知道。他们拿‘祖制’压儿臣，儿臣不能驳。但阿铬的‘嫡’字，确实……知画是汉女，这让那些宗室老王爷，心里不痛快。”

太后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锁——正是阿铬六岁生辰时，她赏的那块“长命百岁”锁。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是上好的和田籽料。

“皇帝，你看看这玉。”太后将玉锁递给永琪，“玉，本无贵贱。籽料是玉，山料也是玉。关键在于，它是否纯净，是否温润，是否经得起雕琢。阿铬这孩子，哀家看着他长大。他六岁，能背《论语》，能骑小马，能写出一手好字，更能说出‘孝悌仁德’这样的话。他的血脉里，流着你的血，也流着陈氏的血。陈氏虽是汉女，但她为皇家诞育元良，协理六宫，有功于社稷。她的血，不比那些满洲贵女脏。”

永琪心头一热，握住玉锁：“皇额娘……”

“哀家不是偏袒谁。”太后打断他，眼神深邃，“哀家只是觉得，这天下，是爱新觉罗家的，但也是大清的。大清的天下，不能只靠满洲人，也得靠汉人。你皇祖父康熙爷，不也重用了不少汉臣？陈知画这女子，哀家起初也不喜，但她这些年，做得比哀家想象的要好。她护着阿铬，也护着这后宫，护着你的江山。这样的人，她的儿子，凭什么不能当太子？”

永琪心中激荡。太后的话，虽不直白，却已表明立场——她支持阿铬。

“皇额娘，那宗室那边……”永琪仍有顾虑。

“宗室？”太后冷笑，“那帮老东西，就会拿祖宗规矩说事。他们忘了，当年太宗皇帝（皇太极）改族名为‘满洲’，不也是为了团结各方？如今他们倒拿‘纯正’说事，可笑！皇帝，你记住，你是皇上，这天下是你做主。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若觉得阿铬合适，便立他。谁敢不服，便是抗旨！”

太后顿了顿，语气缓和些：“不过，你也得给他们点甜头。那些老王爷，无非是怕汉女之子当了太子，他们这些满洲亲贵没了地位。你许他们，太子册立后，宗室子弟，不论嫡庶，皆可择优入上书房伴读，或授以闲职，荣宠不减。他们要的，无非是个‘面子’和‘里子’。你给了，他们便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