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喳!奴才即刻安排粘杆处彻查!”崔英心头一凛,知道皇上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消息很快传到永寿宫。陈知画听完明玥的禀报,正在给阿铬喂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阿铬今日确实有些咳嗽,是冬日干燥引起的,静云已开了温和的润肺方子。但在这封密折里,却成了“功课繁重”、“体质孱弱”的证据。至于“隔帘听政”……她冷笑一声,这顶帽子,扣得倒是又快又狠。
“娘娘,”明玥低声道,“那折子,意在挑拨。皇上震怒,正合那幕后之人心意。我们若此时辩解,反倒落了下乘,显得心虚。不如……以静制动?”
陈知画将药碗递给春桃,接过丝帕,轻轻拭去阿铬嘴角的药渍,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如霜。她看着阿铬因咳嗽而微红的小脸,心中一阵抽痛,但随即被更坚定的决心取代。
“静,是一定要静的。”陈知画缓缓开口,“但不能只是被动的静。那折子说阿铬‘根基未稳’,说本宫‘操控’,那本宫便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根基’,什么是真正的‘教养’。”
她转向明玥:“传本宫口谕,明日,请刘统勋、纪昀、富察·明德三人,于申时三刻,来永寿宫偏殿。本宫要‘亲自’询问阿铬近日学业。记住,是‘询问’,不是‘考校’。让阿铬自己说,自己背,自己讲。本宫要看看,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听了之后,脸疼不疼。”
“喳!”明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娘娘这是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让阿铬亲自展现他的才学,用事实打那些人的脸!同时,将“询问”放在永寿宫,而非上书房,也隐隐回应了“隔帘听政”的污蔑——本宫是在自己宫里问自己儿子,何来“隔帘”?何来“操控”?
“还有,”陈知画继续道,“让静云,将阿铬近日的脉案,尤其是关于咳嗽的诊治记录,整理清楚。再让小厨房,备一份最清淡的晚膳,让皇上和三位师傅,都‘尝尝’阿铬的日常饮食。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稍减课业’?本宫连他多吃一口肉都要斟酌,何曾‘繁重’过?”
“另外,”她目光转向摇篮边悬挂的那枚小小的金算盘,“告诉内务府,即日起,阿铬书房内添置的所有书籍、笔墨、乃至一应陈设,皆需由‘永熙库’核准、登记、造册。詹事府、上书房需用之物,亦需经‘永熙库’备案。他们若想说本宫‘操控’,那本宫便‘操控’得明明白白,每一笔,都有账可查!倒要看看,是谁在暗处,账目不清,心思不正!”
“喳!奴婢这就去办!”明玥心中叹服。娘娘这手,太高了!不仅反击了污蔑,更将“永熙库”的监管权,进一步渗透到了上书房的核心,让那些想借“教养”做文章的人,再无下手之处。
“至于皇上那边……”陈知画沉吟片刻,“你亲自去养心殿一趟,不必多言,只说,‘娘娘请皇上明日申时三刻,来永寿宫偏殿,听听阿铬近日所学。娘娘也想,亲耳听听,皇子口中的‘孝悌’与‘省身’,是否如师傅们所言,是‘圣君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