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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稚嫩，带着口水音，却字正腔圆，不像往日含糊的“啊啊”之声。

永琪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蹲下身，凑到阿铬面前，声音都在发颤：“阿铬……你……你再叫一声？叫皇阿玛！”

阿铬看着父亲激动的脸，似乎觉得有趣，小手挥舞着，又清晰无比地叫了一声：“皇阿玛！”

“哎！哎！”永琪热泪盈眶，一把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生怕他化了似的。这个他盼了多久的称呼！从阿铬出生时的孱弱，到一次次在生死线上挣扎，到如今，竟能如此清晰地叫他一声“皇阿玛”！这不仅仅是语言的进步，更是生命力的蓬勃展现！

陈知画站在一旁，用手背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幸福的笑容。所有的艰辛，所有的提心吊胆，在这一声“皇阿玛”面前，都化作了值得。她俯下身，轻轻吻了吻阿铬的额头：“阿铬真棒……再叫一声额娘？”

阿铬转过小脑袋，看看母亲，眨了眨眼，又含糊地叫了一声：“额……娘……”

虽不如叫皇阿玛那般清晰，却也足够让陈知画心都化了。

静云在一旁，也红了眼眶，低声道：“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小阿哥心肺之气充盈，舌根已利，往后言语一日比一日清晰，是大吉之兆！”

永琪抱着儿子，又亲又笑，许久才平复下心情。他抬头看向陈知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深情：“知画，你听到了吗？阿铬叫朕了！叫你了！我们的阿铬，真的长大了！朕的太子，定能坐稳这江山！”

这一刻，养性殿内春光明媚，暖意融融，父子情深，母子意浓，仿佛将前朝的风雨、后宫的阴霾，都隔绝在了这方寸天地之外。

然而，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

午膳过后，崔英在殿外轻声禀报：“皇上，内阁已拟好《选秀诏书》，请皇上过目。按祖制，应于今年秋八月举行八旗选秀，为皇上充实后宫，绵延子嗣。”

永琪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选秀之事，他不是没想过。那拉氏虽废，但后宫不可无新血。尤其阿铬身体虽见好，但终究不算壮实，多几个兄弟，也是分担，更是为了向天下昭示皇室人丁兴旺。只是……他看了一眼身旁刚刚因儿子一声呼唤而神采飞扬的陈知画，心中有些不忍。

陈知画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神色迅速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她接过崔英呈上的诏书草案，细细看了一遍，语气无波无澜：“皇上，选秀乃国之大典，祖制如此，理应进行。如今中宫虽虚，但臣妾摄六宫事，选秀之事，臣妾自当主持，为皇上分忧。”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永琪，目光清澈而坚定：“只是，臣妾有二请。其一，此次选秀，当以‘品行端正、家世清白、身心健康’为要，容貌尚在其次。其二，入选者，初封不宜过高，贵人、常在即可，需入宫历练，观其后效。至于晋封之权，当暂留于臣妾手中，待皇上察其言行，再行定夺。如此，既可充掖庭，又不至骤然拔高，扰动六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