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倔强地没有流泪。
“朕知道……朕都知道……”永琪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朕已经罚她了。禁足,减用度,每日叩首。朕的旨意,比你的口谕更重!朕告诉全宫里的人,谁敢再像嘉妃那样,朕就杀谁!知画,朕的皇贵妃,朕的阿铬,是朕的底线。谁碰,朕就剁谁的手!”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朕答应你,在朕有生之年,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动摇阿铬的地位,动摇你的地位。那个孩子……若生下来是阿哥,朕会善待他,给他该有的封地和尊荣。但他,永远,永远不可能是太子。太子只有阿铬一个!这一点,朕对天起誓!”
陈知画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动了一丝。她靠回他怀里,低声道:“皇上……臣妾不是不信皇上。臣妾只是……只是怕。怕阿铬受欺负,怕臣妾护不住他。嘉妃今日敢说,明日就敢做。臣妾必须立威,必须让她,让所有人知道,这永寿宫,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你做得对。”永琪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立威,立得好!朕就是要让她们知道,你,皇贵妃陈氏,是朕亲自立的规矩!谁敢坏你的规矩,就是坏朕的规矩!朕支持你,永远支持你。”
他顿了顿,看着摇篮里睡得正香的阿铬,眼中柔情一片:“阿铬今天笑了,朕听崔英说了。真好……朕的儿子,这么小就知道讨好他娘亲。知画,辛苦你了。为了朕,为了阿铬,你受苦了。”
“不苦。”陈知画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在阿铬的小被子上,“只要皇上在,阿铬在,臣妾就不苦。只是……皇上,嘉妃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皇上的骨肉。罚归罚,还请皇上……莫要太过苛待。毕竟,那也是一条命。”
永琪心中一暖,将她的手攥得更紧:“朕知道分寸。朕罚的是她的人,不是她的胎。太医会照旧伺候。只是,这恩宠,这脸面,朕是收回来了。从今往后,这后宫,只有永寿宫的太阳,没有翊坤宫的月亮。”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永寿宫的琉璃瓦上,也洒在翊坤宫紧闭的门窗上。两个宫殿,一暖一寒,泾渭分明。
陈知画靠在永琪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身边儿子的呼吸,心中那片因嘉妃的挑衅而结起的冰霜,终于缓缓融化。她知道,这场仗,她赢了。不是赢了嘉妃,而是赢了帝王的心,赢了未来的安稳。
而这一切,只因为她身后,站着那个愿意为她对抗全世界的男人。
“皇上……”
“嗯?”
“臣妾想喝您小厨房炖的燕窝了。”
“好,朕这就去给你端。以后,朕天天给你端。”
夜色深沉,永寿宫的灯火,却亮如白昼,温暖而坚定,照亮了母子二人,也照亮了帝王归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