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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陈知画点了点头，“再传本宫的话，六宫嫔妃，凡有孕者，皆需上报，不得隐瞒。太医院，每月初一十五，需将各宫主位脉案，抄送一份给本宫。若有欺瞒，以谋害皇嗣论处。还有，阿铬的汤药和饮食，加倍小心。本宫不想听到任何关于‘误食’、‘错药’的字眼。”

“喳！”

“另外，”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太医（她自己的太医团队），“本宫和阿铬的脉案，也如实抄送。让嘉妃娘娘，也让皇上，都看看。本宫这身子，是生阿铬时落下的病根，非一朝一夕能愈。但本宫活着，阿铬也活着，且会好好地活下去。这后宫，有喜是喜，有悲是悲，都得按规矩来。”

她挥了挥手，太医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下。

室内只剩下陈知画和摇篮里的阿铬。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进儿子的小手里。阿铬立刻紧紧攥住，那力道，微弱，却固执。

“阿铬……”她低声唤道，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你父皇……要有新儿子了。你……要有弟弟或妹妹了。娘亲不是怕，娘亲只是……只是心疼你。你这么努力地活着，他却已经有了新的希望。”

她俯下身，将额头贴在摇篮边沿，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洇湿了明黄的锦缎。

养心殿，气氛同样凝重而微妙。

永琪听完崔英的汇报，脸上的喜悦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思。嘉妃有孕，当然是好事，意味着皇家子嗣兴旺。但此刻，他却莫名想起了知画那苍白的脸，和阿铬那孱弱的呼吸。

“皇上，”崔英小心翼翼道，“嘉妃娘娘有孕，本是天大喜事。只是……只是皇贵妃娘娘那边……”

“朕知道。”永琪摆了摆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知画那边，你盯着点。她若有什么需要，或是心里不痛快，立刻禀报。还有阿铬，太医说他的肺弱，这天气反复，务必精心照料。”

“是。那……嘉妃娘娘这边，皇上可要亲自去探望？”

永琪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去。朕当然要去。她是朕的妃子，怀着朕的骨肉，朕岂能不去？传旨，朕申时去翊坤宫。另外，把内务府新贡的那对和田玉锁拿来，给未出世的孩子。还有，告诉嘉妃，安心养胎，六宫事务，暂由皇贵妃照管，让她莫要多操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还有，给朕查清楚，腊月廿三那夜，翊坤宫都发生了什么，谁在伺候，谁在传话。朕不想看到任何‘巧合’。”

“喳！”

申时，永琪驾临翊坤宫。嘉妃早已身着宽松的妃服，精心打扮过，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红晕，由宫人搀扶着，盈盈下拜：“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有身子的人，不必多礼。”永琪伸手虚扶，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疏离，“太医怎么说？可还安稳？”

“回皇上，太医说，脉象尚稳，只是臣妾身子有些虚弱，需静养安胎。”嘉妃顺势握住永琪的手，放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皇上，您摸摸，咱们的孩子在动呢……”

永琪的手背微微僵硬，但并未抽回。他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微弱的搏动，那是生命的迹象，也是责任的重量。他心中涌起一丝为人父的喜悦，但更多的，却是对知画和阿铬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