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番话粗俗直白,却带着一股难得的真诚和活力。陈知画看着她那毫无心机的笑脸,心中一暖,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壮格格有心了。只是弓箭免了,你且教他骑射之勇,忠勇之心即可。莫要伤了他。”
“好嘞!”其其格大大咧咧地应了,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用柳条编成的小弓箭,塞到陈知画手里,“姐姐,这个给你!祝你早日恢复,下次我教你射箭!”
满屋子的新人,心思各异。有真心效忠的(明玥、静云),有借机表忠心的(文芷),有试探野心的(芳仪),也有懵懂真诚的(其其格)。陈知画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阿铬的路还很长,而这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将是他未来班底的最初雏形。
“诸位的心意,本宫都收到了。”陈知画声音虽弱,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仪,“阿铬是皇上的长子,也是大清的未来。你们既入了宫,便是一家人。日后,本宫希望看到的,不是你们争奇斗艳,而是齐心协力,辅佐阿铬,稳固江山。若谁有异心,或是做了对不起阿铬的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明玥身上。
明玥会意,冷冷接口:“奴婢手中的算盘,最是公平。多一钱,少一毫,都逃不过奴婢的眼睛。”
静云也低声道:“奴婢的药,最是敏锐。多一味毒,少一味补,都瞒不过奴婢的鼻子。”
芳仪脸色微变,其其格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哎呀,姐姐你放心!谁敢害小阿哥,我先揍扁他!”
陈知画满意地闭上了眼。有这些“工具人”在,有永琪在,阿铬的未来,或许能少些风雨。
新人来贺,旧人又如何?
翊坤宫。嘉妃那拉氏听着兰香低声汇报永寿宫的情景,手中的茶盏捏得粉碎。
“皇贵妃……哼,她倒是会爬。”嘉妃冷笑,“生产血崩都能活下来,还生了皇长子,这命可真硬。皇上更是昏了头,刚生完就封皇贵妃,赐皇后仪仗……这是迫不及待要立后啊。”
“娘娘,”兰香低声道,“那富察·明玥如今得了‘永熙库’的钥匙,乌雅·静云管着小阿哥的药,李佳·文芷得了墨宝,就连那个粗野的其其格都得了脸。只有赫舍里·芳仪,被皇贵妃敲打了一番。咱们……咱们该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嘉妃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本宫如今是妃位之首,又是旧人。她刚生产,离不开人照顾,更离不开人帮衬。本宫便去‘帮衬’她。明日,本宫亲自去永寿宫,带上那支老坑翡翠簪子,就说是给她的补药钱。顺便……看看那个小孽种,到底有多金贵。”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还有,让宫里的人都给本宫机灵点。皇贵妃现在圣眷正浓,咱们明着不能得罪,暗着……哼,路还长着呢。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能养活养不活,还两说呢。”
而在寿康宫,太后捻着佛珠,听着竹嬷嬷的汇报,半晌没有说话。
“皇贵妃陈氏,倒是会笼络人心。”太后淡淡道,“那几个新人,被她调理得服服帖帖。富察家的丫头,成了她的账房;乌雅家的丫头,成了她的太医;连蒙古台吉的女儿,都成了她的打手。这后宫,如今是她的天下了。”
“太后,”竹嬷嬷低声道,“皇上对皇贵妃和小阿哥,那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咱们……”
“哀家知道。”太后睁开眼,眸中一片深邃,“皇长子出生,是大喜事。富察家倒了,陈氏生了,这是天意。哀家虽然偏爱那拉家,但也知道轻重。这孩子,是皇上的长子,是大清的国本。只要他好好长大,哀家这个太后,脸上也有光。”
她捻动佛珠,一圈,又一圈。
“竹嬤,明日你也随哀家去一趟永寿宫。带上哀家那串开过光的檀香木念珠,给那孩子戴上。告诉陈氏,哀家不针对她,也不针对那孩子。但是……”太后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告诉她,这后宫,终究还是要讲规矩的。她可以宠,可以权,但不能忘了本分。还有,那苏晴,让她看紧点。嘉妃若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让她及时来报。”
“是,老奴明白。”
永寿宫内,陈知画在众人的贺喜声中,再次疲惫地睡去。睡梦中,她仿佛看到阿铬长大了,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算盘,正在认真地核账。而她,就站在他身后,微笑着,看着他,看着这大清的江山,千秋万代,永世安宁。
只是,那梦的边缘,似乎有一双阴冷的眼睛,在暗处窥视着这一切。
她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现实。
是永无止境的斗争。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有永琪,有阿铬,有那些或真或假的“自己人”。
她累了。
但她必须醒着。
为了阿铬,为了永琪,为了这得来不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