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画看着那本账册,眼中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这才是她想要的贺礼。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实实在在的家底。
“敏官女子有心了。”陈知画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账目收下。你且记住,‘永熙库’的钥匙,你拿着一把,内务府总管拿着一把,缺一不开。日后阿哥的每一分钱,都要有出处。若有人敢动这库里的银子,无论是谁,你可直接禀报皇上,或本宫。”
“奴婢遵旨。”明玥低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也找到了复仇的利刃——用数字,守护这个她从未见过面的小主子。
接着进来的是李佳·文芷(惠答应)。她穿着一袭淡粉色的旗装,捧着一个锦盒,神色温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臣妾李佳氏,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她盈盈下拜,“恭喜娘娘诞育皇长子。臣妾不才,祖父曾任河道总督,家中藏有一方古砚,名为‘镇河砚’,据说是当年靳辅大人治河时所用的。臣妾将其研磨成粉,混入这盒‘紫毫胎发墨’中,愿小阿哥日后如大河奔流,智慧渊博,亦愿娘娘凤体安康,如堤坝稳固。”
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墨锭,墨香浓郁,隐约有山川纹理。
陈知画颔首:“惠答应孝心可嘉。这墨,留给阿醇日后开笔用吧。他若真能如大河奔流,便不负你一番心意。”
“是,臣妾遵旨。”文芷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退到一旁。
随后是乌雅·静云(静采女)。她一身青衣,捧着一个药匣,神情最是恭顺,甚至有些怯懦。
“奴婢乌雅·静云,叩见皇贵妃娘娘。”她磕了个头,声音细若蚊蝇,“娘娘生产血崩,伤及气血,小阿哥先天不足,皆需温补。奴婢不才,略通药理,特配制了‘十全大补膏’与‘小儿七星安魂散’。前者供娘娘固本培元,后者供小阿哥安神定惊。请娘娘试用。若有不妥,奴婢……奴婢甘愿领罪。”
陈知画看着那药匣,知道这静云是真懂行。产后血崩最忌大补,需循序渐进;新生儿受惊,七星散最是稳妥。这丫头,心细如发。
“静采女有心了。药留下,用法写清楚。日后阿醇的汤药,便由你亲自经手。”陈知画道。
“奴婢……奴婢遵旨。”静云激动得声音发颤,她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赫舍里·芳仪(雅常在)进来时,带着一股明显的优越感。她穿着绣工精美的旗装,戴着全套赤金点翠头面,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婴儿衣物,用的是只有妃位以上才能用的明黄色锦缎。
“臣妾赫舍里氏,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她行礼的姿态标准得像教科书,挑不出一丝错处,但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恭喜娘娘母凭子贵。这是臣妾连夜赶制的‘百福千寿衣’,用的皆是上等江南贡缎,针脚细密,寓意吉祥。愿小阿哥福寿绵长,日后能……能承继大统。”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极重,带着一丝试探和野心。
陈知画瞥了一眼那衣物,料子虽好,但明黄色过于刺眼,针脚虽密,却过于华丽,不适合初生的婴儿。她淡淡道:“雅常在费心了。衣物收下,不过阿铬体弱,不宜穿这么厚重的料子。你既通礼仪,便负责教导阿铬日后言行举止吧。只是切记,莫要教了虚礼,误了天性。”
这话敲打了她“虚礼误人”,也肯定了她“教导礼仪”的作用。芳仪脸色一僵,随即恢复端庄:“臣妾遵旨。”
最后是博尔济吉特·其其格(壮格格)。她一身劲装,腰间还别着一把小弓,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差点撞翻春桃手中的药碗。
“皇贵妃姐姐!恭喜你!生了个小娃娃!”她嗓门洪亮,完全没个规矩样,凑到暖箱边,看着里面的阿铬,咧嘴一笑,“嘿,这小家伙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不过没关系,等他长大了,姑姑教你骑马射箭!咱们满洲的爷们,就得壮实!姐姐你放心,以后宫里谁敢欺负这小家伙,我拿弓箭射他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