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不可。”陈知画立刻打断,语气急促引来一阵咳嗽,“皇上,臣妾现在封后,是取死之道。太后会不悦,朝臣会非议,前朝后宫的矛头会瞬间集中到臣妾和孩子身上。臣妾要的是稳住,不是冒进。这些新人,也不能封太高。”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气息,指着榻边小几上摊开的几份绿头牌:“皇上,臣妾以为,此次选秀,意在‘育才’,而非‘选妃’。因此,位份宜低不宜高,宜实不宜虚。”
“哦?”永琪挑眉,“那你说说,富察·明玥如何?她这几日核账的本事,连崔英都称赞。”
“明玥确有才干,可她姓富察。富察傅杰的案子刚结,尸骨未寒,咱们就封他的族妹为官女子或答应,外人会说皇上忘恩负义,也会说臣妾心胸狭窄,容不下旧人。”陈知画分析得头头是道,全然不像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所以,她不能是贵人,甚至不能是常在。臣妾建议,封明玥为官女子,赐号‘敏’,寓其聪敏善算。官女子位低,便于差遣,且表明皇上不计前嫌,只重其才。她若真忠心,日后立功再升不迟。”
永琪点头:“敏……好。那李佳·文芷呢?她懂河工,也是个难得的。”
“文芷封答应,赐号‘惠’。”陈知画道,“惠者,仁也,智也。她祖父是河道总督,给她这个号,是对她家世的尊重,也是安抚前朝。答应之位,不高不低,刚好能管文书馆,又不至于让她心生妄念。”
“乌雅·静云?”
“封采女,赐号‘静’。”陈知画语速加快,“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她懂医药,需心静。采女是后宫最低之品级,正适合她潜心钻研医术。而且,她姓乌雅,那是德妃娘娘的本家,太后面子上也过得去。”
“赫舍里·芳仪?”
“封常在,赐号‘雅’。”陈知画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雅者,正也,礼也。赫舍里家是勋贵,芳仪通礼仪,封个常在,是给足面子。赐号‘雅’,是提醒她,莫要忘了本分,只管把礼仪教好,别掺和闲事。”
“至于博尔济吉特·其其格……”陈知画顿了顿,手忽然抓紧了永琪的手。又是一阵胎动,这次格外剧烈,顶得她肋下生疼,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知画!”永琪大惊,连忙扶住她。
陈知画缓了许久,脸色苍白如纸,才继续道:“其其格……是蒙古台吉之女,象征着满蒙一体。臣妾以为,该给她一个特殊的身份。不必走宫规,封她为格格,赐号‘壮’。壮,取其身体强健,也取其维系邦交之重任。让她在宫里习武,陪未来的皇儿玩耍。她若想家,皇上便多赏她些财物,让她安心。”
“壮……”永琪看着陈知画痛楚却清醒的眉眼,心中酸楚,“好,就依你说的,敏、惠、静、雅、壮。你这哪里是定她们的位份,分明是在排兵布阵。”
“臣妾是在为皇儿排兵布阵。”陈知画靠回软枕,疲惫地闭上眼,“皇上,还有一事。那个苏晴……”
“太后的人?”
“是。”陈知画睁开眼,目光灼灼,“皇上,苏晴是太后养大的,又在蒙古守过寡,见识不凡。臣妾想请皇上,封她为女官统领,品级比照妃位,但不列嫔妃名录。让她管着所有女官和新入宫的秀女。一来,给太后面子;二来,用她制衡嘉妃;三来……她是个明白人,不会跟臣妾和孩子作对。”
永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俯身亲吻陈知画的额头:“知画,你这肚子里装着的,怕不只是一个孩子,还有半部《资治通鉴》吧?好,就封苏晴为‘恭修夫人’,总管六宫文书女诫。谁不服,就让太后去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