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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嘉妃长叹一声，"以前本宫以为，只要本宫不争不抢，守好本分，总能有一席之地。如今看来，是本宫天真了。核贵妃要的不是守成的妃子，是能帮她持家的能臣。而本宫……"她苦笑，"除了出身和资历，似乎并无长处。"

"娘娘，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嘉妃看着窗外的夕阳，眼神逐渐坚定，"既来之，则安之。她要用人，本宫便配合她用人。她要核账，本宫便帮她核账。只要本宫不犯错，不站队，她总不能把本宫怎么样。况且……"她手抚上小腹，那里平坦如初，"本宫也期盼着，贵妃娘娘能顺利生下皇长子。只要皇长子在，这后宫，终究还是要讲规矩的。而讲规矩的地方，就有本宫的一席之地。"

夜深人静。

永琪又来了永寿宫。他没带太监，只身一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

"怎么还没睡？"永琪在榻边坐下，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肚子。

"睡不着，孩子在闹。"陈知画笑了笑，"皇上提的什么？"

"你前儿念叨的苏州桂花糕，让小厨房试做了几次，总不对味。这是崔英从苏州快马加鞭运来的老字号，你尝尝。"永琪打开食盒，一股沁人心脾的桂花香弥漫开来。

陈知画拈起一块，放入口中，甜而不腻，糯而不粘，果然是正宗味道。她慢慢咀嚼着，眼中却泛起一丝湿润。

"好吃吗？"永琪问。

"嗯，好吃。"陈知画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皇上，今日选秀，臣妾专断独行，您没怪臣妾吧？"

"怪你？朕感谢你还来不及。"永琪帮她擦去嘴角的碎屑，"你为朕分忧，为皇儿铺路，朕岂是那等不明事理的昏君？只是……"他顿了顿，有些愧疚，"朕知道，你怀着身子，还要为这些琐事操心，委屈你了。"

"不委屈。"陈知画握住他的手，放在脸颊边蹭了蹭，"皇上，臣妾跟您说实话。今日选秀，臣妾看似强势，实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也是给孩子留后路。臣妾是汉军旗，出身不高，即便有贵妃之位，若无子嗣，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如今有了皇儿，可臣妾终究是女人，总有年老色衰、精力不济的一天。到时候，谁来帮皇儿？靠嘉妃？靠那些旧人？靠不住的。"

她看着永琪，目光灼灼："臣妾今日选的那些女官，那些秀女，她们年轻，有才学，家族需要依靠皇家。只要臣妾把她们调教好了，让她们感恩于臣妾，忠于皇儿，那么，即便臣妾将来不在了，她们依然是皇儿的人。这才是长久之计。"

永琪听得心头大震。他从未想过这一层。知画想的，不是她自己的一时荣宠，而是儿子的一生基业，甚至是身后之事。

"知画……"永琪喉头哽咽，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有你如此，朕何愁江山不稳，何愁皇儿无依？"

"皇上，"陈知画在他怀里轻声道，"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后，臣妾把这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就算是完成了头等大事。至于其他的，慢慢来。"

"嗯。"永琪低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朕陪你慢慢来。不管发生什么，朕都在。"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在永寿宫的琉璃瓦上，也洒在陈知画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一个新的生命正在茁壮成长，而围绕这个生命建立起的新的后宫秩序，也正在悄然成型。

选秀，只是个开始。

而未来，还有更多的风雨等着他们。

但只要有他在，有她在，有他们在，便无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