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得。"永琪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大殿,"钮祜禄氏,仪态轻浮,目光游移,心性不定。撂牌子,送还本家!"
"扎——"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那钮祜禄·玉嫣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满眼的不可置信。她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必定入选,没想到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被判了死刑。
周围的秀女们吓得瑟瑟发抖,再不敢抬头。
接下来的遴选,如同快刀斩乱麻。陈知画低声点评,永琪拍板定案。最终,入选的秀女仅有五人,皆为出身中等、家世清白、且有一技之长(或诗书、或算学、或绣工)的女子。而被留下充任女官的,却有十人之多,涵盖了满、蒙、汉八旗的精英女子。
"皇上,"临散场时,陈知画忽然感到腹中一阵抽痛,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舒缓,"臣妾还有一请。"
"你说。"
"此次入选的秀女,暂且不论位份,皆先入住钟粹宫偏殿。无诏不得面圣,无旨不得侍寝。一切,等臣妾产后,身体恢复,再行册封之礼。一来,免得臣妾产后郁气;二来,也让她们知晓,这后宫的主人,是谁。"
永琪看着她额角的细汗,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准。都依你。这后宫,永远是你的。"
选秀结束,尘埃暂落。
永寿宫内,陈知画靠在榻上,听着春桃念叨新入宫的那些女官和秀女的情况。
"……那富察·明玥,果然是个厉害的,一到文书馆,便把积压了三年的黄册理出了头绪。那李佳氏,也不含糊,算盘打得噼啪响,内务府那些老账房都服了。只是……"春桃顿了顿,"只是嘉妃娘娘那边,似乎不太高兴。今日她来请安,听说新来的秀女都住在钟粹宫,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嘉妃不高兴,是正常的。"陈知画闭着眼,"以前六宫是她一人独大,如今来了这么多新人,虽然品级不高,但毕竟是皇上新选的,又是本宫点头留下的,她自然会觉得权柄被分了。让她不高兴几天也好,太顺风顺水,容易忘了自己的位置。"
她摸了摸肚子,孩子又动了一下,这次是顶在了胃上,酸涩难忍。
"娘娘,您说,这些新来的,会听话吗?"春桃有些担忧,"万一哪个有心思往上爬,学了娴妃那一套……"
"人性如此,防不胜防。"陈知画语气平淡,"但本宫有的是办法让她们听话。富察·明玥想重振家声,李佳氏想光耀门楣,那好,本宫就给她们机会,让她们在文书馆、在内务府发光发热。只要她们做出成绩,本宫就给她们家族恩赏。她们若敢有异心……"她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富察傅杰的例子就在前头。她们的家世,可经不起第二次折腾。"
"娘娘高明。"春桃心服口服。
与此同时,翊坤宫。
嘉妃那拉氏坐在窗前,看着院中落叶,神情萧索。她面前摆着一张纸,是此次选秀的名单。她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尤其是那个"富察·明玥",心中五味杂陈。
"娘娘,"兰香低声道,"核贵妃这手,实在是厉害。选秀不选美,选才。这些女子,没有倾国倾城貌,便少了几分争宠的资本,多了几分办事的能力。她们进了宫,不是来跟娘娘争宠的,是来帮核贵妃办事的。这六宫,以后怕是越来越没有咱们的份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