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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传？"娴妃冷笑，眼中满是怨毒，"不，这不是谣传。这是宣战！陈知画，你从保定府带回来的，不是罪证，是野心！你想踩着本宫上位，想夺了这六宫的权柄！好！好得很！本宫倒要看看，你这刚刚站稳脚跟的核嫔，拿什么来协理这六宫！翠儿，去，把那件事……给本宫办了！既然她喜欢核账，本宫就给她送一笔大账去！"

回到永寿宫的内室，陈知画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她瘫坐在榻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春桃赶紧端来热水，为她擦洗。

"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总觉得，这宫里自从您走了，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现在回来了，气压还是低。"陈知画闭着眼，声音沙哑，"只不过，风头转了。以前是暗箭，现在是明枪。春桃，那罐核桃酥呢？"

"在这儿呢，娘娘。"春桃把陶罐抱过来，放在榻边，"奴婢每日都擦，擦得可亮了。"

陈知画伸手，摸着冰凉的陶罐。哈喇的味道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种陈旧的泥土气息。她仿佛能摸到那一年前埋下时的温度，摸到永琪在澄瑞亭里说"我舍不得"时的颤抖。

"永琪……"她低声唤了一句，不是"皇上"，是"永琪"。

仿佛是回应她的呼唤，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永琪屏退了太监，独自走了进来。他挥挥手，让春桃退下，自己坐在了榻边。

"怎么还不睡？"他伸手，抚过她紧锁的眉头。

"睡不着。"陈知画睁开眼，看着他，"一闭眼，全是数字。孙德贵的四套账，保定府知府的推诿，还有……还有宫里这些人的脸。"

"别想了。"永琪脱了鞋，也在榻上躺下，将她搂进怀里，"有朕在。那些账，朕来处理。那些人脸，朕来看着。你只需要睡个好觉。"

"你不怕？"陈知画缩在他怀里，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龙涎香味道，"不怕我树大招风？不怕娴妃闹？不怕朝臣弹劾你任人唯亲？"

"怕？"永琪低笑一声，带着帝王的傲然，"朕若怕这些，就不配坐这个位置。朕就是要任人唯亲！朕亲的就是你这个'核'！天下官员，有几个能像你这样，把账核得如此透彻，如此不怕死？他们弹劾，无非是说你出身低微，无德无容。但朕要的是能臣，不是摆设！你核清了内务府的烂账，就是大德！你省下了国库的银子，就是大容！"

他顿了顿，吻了吻她的额头："知画，你知道吗？这二十多天，朕每一天都在数着日子过。朕怕你出事，怕你受委屈，更怕你……不再回来了。当你把那本折子递给朕的时候，朕才真正踏实了。你拿回来的，不是几张纸，是朕的江山稳固。朕拿什么赏你，都不为过。"

陈知画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中的疲惫和恐惧一点点消散。她知道，他是她的天，是她的底气。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只有这个怀抱，是她可以完全放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