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春风又绿时

"我知道。"永琪看着她，"所以我让你骑豆豆。它走三步停一步，摔不下来。"

"……你是在笑话我？"

"不是笑话。是保护。"永琪牵出豆豆，又牵出追风，"走，去操场。我教你。"

操场是一片平整的黄土地，边上围着木栅栏。永琪先把陈知画扶上豆豆的背，然后自己翻上追风。他在马上俯视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奇妙。她在马上，他在马上。两个人，在同一片天空下，同一片土地上，骑着马，面对面。

"脚踩稳了。缰绳别拽太紧。它走得慢，你让它走就行。"永琪在马上示范，"像这样。放松。马能感觉到你紧不紧张。你一紧张，它也紧张。"

陈知画试着松了松缰绳。豆豆果然动了，慢慢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一步。马蹄踩在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青草的气味。她想，原来骑马是这样的。不是小说里写的那种"纵马奔驰"，是这样一步一步地、慢慢地、稳稳地走。

"不错。"永琪骑着追风跟在旁边，"就这样。别急。"

"我没急。"陈知画看着前方，"我在想，若我每天都来这儿，是不是也能学会跑？"

"能。"永琪说，"一个月就能小跑了。三个月就能跑了。不过……"他顿了一下，"不过你得经常来。一个月来一次，学一年也学不会。"

"那我一个月来一次。"

"说定了？"

"说定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在操场上走着。豆豆走三步停一步，追风跟在旁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黄土地上，照在两匹马的背上，照在两个人的脸上。陈知画想，这就是南苑的春天。不华丽，但踏实。像永琪一样。

三月初三，永琪回南苑。

早晨，陈知画送他到城门口。马车已经备好了，马倌在旁边等着。永琪穿着那件石青色的箭袖袍，腰间系着宽带，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他看着她，看着她今天特意穿的那件藕荷色的褙子，看着她站在晨光里的样子。

"我走了。"

"嗯。"陈知画说，"路上小心。"

"三天假过得太快了……"永琪叹了口气，"感觉刚回来就要走。"

"不是刚回来。"陈知画纠正他，"是回来了两天半了。吃了五顿饭，骑了一次马，看了你的院子，见了你的马倌。够了。"

"够了？"永琪笑了，"你这人……连舍不得都说得像在做总结。"

"因为我确实在总结。"陈知画看着他，"总结了这两天，结论是：你来一趟，值。我也值。所以不用舍不得。下次再来就行。"

"下次……"永琪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很快地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指尖温热，触感一掠而过。"下次我回来，你还在。"

"我还在。"陈知画说，"稽核司还在。核桃酥还在。槐角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