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剧情反转  永琪爱知画     

蝉鸣未起雷先闻

还珠格格我是知画

从寿康宫出来,陈知画没有回延禧宫,也没有回府,去了漱芳斋。

永琪不在。小燕子说他又去箭亭了。"最近他老去箭亭!陈姐姐,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以前他练箭是隔三差五,现在是天天去!"

"他有心事,就去箭亭。习惯了。"陈知画在耳房里坐了一会儿,等永琪。

酉时,永琪回来了。一身汗,袖口沾着松香,看见她坐在里面,愣了一下。"陈知画?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等我?"永琪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出事了?"

"嗯。御史台递了折子,参我'来历不明'、'未入籍册'。太后让我自己选,是压下来,还是走明路。我选了走明路。请太后上一道折子,奏请皇上,准我入内务府,给正式品级。"

永琪听完,沉默了几息。然后他伸手,拿起了案上那包已经吃了大半的核桃酥,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入内务府……"他看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意味着我不再是'太后特召的帮手',而是'朝廷命官'。有品级,有职务,有约束,有规矩。也意味着,我会成为更多人眼里的靶子。"

"那你怕吗?"

"怕。"陈知画看着他,"但我更怕没有合法身份地悬着。悬着的时候,一根手指就能把我戳下来。扎进土里,风吹不倒。"

永琪点了头。他没有劝她"别去",也没有说"太危险"。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那我帮你。"

"怎么帮?"

"我不知道。"永琪老实说,"但我能帮你。不是帮你办事,是……是你需要什么的时候,我知道。你需要查档,我认识刑部的朋友。你需要打听朝臣的动向,我爹是皇上,我娘是令妃,我知道谁跟谁近、谁跟谁远。你需要有人在你累的时候送一包核桃酥,我也会。"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陈知画,你以前是一个人扛。以后不用了。你要入内务府,要跟御史台的人斗,要应付更多的眼睛。但你不是一个人了。你允许自己活着,也允许我帮你活着。"

陈知画看着他。窗外的蝉还没开始叫,但空气里已经有了初夏那种黏稠的热度。她想,他说得对。她以前是一个人。一个人查账,一个人拟章程,一个人守紫薇,一个人扛江南的案子。但现在,她不是了。有太后,有令妃,有紫薇,有小燕子,有永琪。她允许了自己活着,也允许了这些人站在她旁边。

"好。"她说,"那你帮我。"

"怎么帮?"

"先帮我一件事。"陈知画看着他,"陈嘉佑这个人,你了解吗?御史台监察御史,陈嘉佑。我想知道他的底。"

永琪想了想。"陈嘉佑……福建人,四十出头,进士出身,在御史台待了六年。为人刻板,不爱交际,没什么朋党,但也不受人待见。因为他什么都参,参贪官,参庸官,也参……"他顿了一下,"也参后宫干政。去年他参过皇后宫里的一名嬷嬷,说她借宫务敛财。后来那嬷嬷被撵了。他不是针对你。他是看不惯'来历不明的人在宫里掌权'这件事本身。"

"看不惯……"陈知画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他不是令妃的对头,不是太后的对头,他是对'制度'有执念的人。"

"对。他是制度原教旨主义者。在他的世界里,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例外。你没经过选秀就入宫办事,在他看来就是坏了规矩。不管你办得多好,规矩就是规矩。"

陈知画点了头。她明白了。陈嘉佑不是敌人,是障碍。不是有人指使他来参她,是他自己看不惯。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你找不到幕后主使,也找不到利益动机。他纯粹是出于信念在做事。

"那对付这种人,不能从动机入手,要从结果入手。"陈知画自言自语,"他信制度。那我就让自己变成制度的一部分。入了内务府,有了品级,他就参不动了。因为他参的不是'坏了规矩的人',而是'合乎规矩的人'。"

"你已经有办法了。"永琪看着她,"那我帮你什么?"

"帮我摸清,朝中还有谁跟他持同样的看法。"陈知画说,"陈嘉佑一个人递折子,不代表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他背后有没有一群'制度原教旨主义者'?如果有,我入了内务府,他们还会从别的方面参我。我得提前知道是谁。"

"这个我帮你查。"永琪站起身,"给我两天。我去见几个人,都是清流,不爱掺和党派,但消息灵通。能问出来。"

"好。"

永琪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陈知画。"

"嗯?"

"入内务府之后,你的品级会是多少?"

"正六品。额外主事往上提一级,应该是从五品。内务府的衔儿不值钱,但从五品是朝廷命妇的身份。见了郡王福晋可以平礼,见了侧妃可以行常礼。分量不一样。"

"从五品……"永琪笑了,"那以后我见你,是不是得行礼了?"

"你想行就行。"陈知画看着他,"不过我猜,你不会。"

"废话。"永琪转身走了,声音从门外飘进来,"我给你行礼,那包核桃酥白吃了。"

陈知画坐在耳房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她想,平静的日子结束了。五月的蝉还没叫,雷已经响了。御史台的折子是第一道雷,后面还会有第二道、第三道。但她不慌。因为她有了应对的法子,也有了帮她的人。

春桃在门外探头:"小姐,天黑了。咱们回府吧?"

"回吧。"

陈知画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见永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宫道尽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是凉的,但心里那根弦,没有断。只是绷得更紧了。紧,但不慌。因为这次,她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入内务府。从五品。正式品级。合法身份。她要把自己从"悬着的人"变成"扎着的人"。根,要扎进制度的土里,而不仅仅是人心的土里。

"春桃,"她走在宫道上,忽然说,"回去把那匹湖蓝色的罗裁了。做一件常服。从五品命妇,不能穿得太素了。"

"小姐!您这是……"

"这是要见人的。"陈知画看着暮色里渐渐亮起来的宫灯,"见很多人。得穿得体面些。"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跟了上去。风里带着初夏的热意和某种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气息。但陈知画的脚步很稳。她想,雷响了,雨就会来。但雨过之后,天会更干净。

而她,会在雨里站着。不是一个人,是和一些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