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见青山

"这七日，你挡了不少事。"太后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挡了外头的探子，挡了宫里的闲话，挡了令妃那边的一些人想插手的念头。你挡得好。但挡完了，有人记着了。"

"记着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你站在谁那边。"太后说，"站在哀家这边，记着是功劳。站在别人那边，记着是威胁。你明白吗？"

"臣女明白。"陈知画垂眸，"臣女站在太后这边。但臣女也在帮令妃娘娘做事。两不相悖。"

"两不相悖……"太后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没飘。行。去吧。三日后带紫薇来，让哀家看看。"

"是。"

从寿康宫出来，陈知画没有直接回府，去了令妃宫中。

七日的"暂勿声张"到期了。她得给令妃一个交代，也听听令妃对后续的处理意见。竹嬷嬷引她进了暖厅，令妃正在喝茶，看见她，放下茶盏："来了？坐。气色差了不少。"

"七日没睡好。"

"辛苦你了。"令妃看着她，语气里是真心的感激，"紫薇的事，我听说了。你那本记录，尔康抄了一份给我。七日来你是怎么撑过来的，我都看见了。"她顿了一下，"有句话，我得说。这七日，宫里不是没人想借题发挥。有几个不长眼的，在我面前嘀咕了几句，被我堵回去了。但我堵得住明面上的，堵不住暗地里的。你心里有数就好。"

"臣女有数。"陈知画说，"太后今日也提了。说三日后见紫薇格格，当众夸两句，谣言自消。"

"太后的法子，比我的高明。"令妃点了点头，"我原想着要不要查一查是谁在嚼舌根，罚几个杀鸡儆猴。但太后不罚，是比我看得远。罚了，等于承认这事有多严重。不罚，用事实说话，才是上策。"

"娘娘和太后想得一样。"

"不是想得一样，是她老人家愿意教我。"令妃笑了笑，随即正色道，"不过陈知画，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娘娘请讲。"

"紫薇这三个月，还得照你的章程养。但我不想让她一直闷在尔康府里。闷久了，人会闷出病来。我想让她搬回宫里住，住在离我近一些的地方。一来我方便照看，二来太医往来也快。你觉得呢？"

陈知画想了想。紫薇住在尔康府，好处是安静、私密，坏处是离宫廷核心远，万一有突发情况，救援不及。搬回宫里，好处是医疗资源近、令妃能随时照看，坏处是人多眼杂，容易再出事。但综合来看，搬回宫里利大于弊。因为紫薇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安静，是安全和便捷的医疗支持。

"臣女觉得可行。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紫薇格格搬回宫里后，居住的地方要重新按章程布置。门禁、饮食、人员，一律按臣女拟的标准执行。娘娘的人可以照看，但不能随意更改规矩。"

"这个自然。规矩是你定的，我信你。"

"第二，"陈知画看着令妃，"紫薇格格回宫后，臣女不能日日守着了。臣女有太后的差事，不能长期驻在令妃宫中。所以娘娘得安排一个可靠的人，专门对接臣女和紫薇格格之间的事。有事传话，无事不扰。"

令妃沉吟了一瞬。她在权衡。让陈知画日日守着紫薇，是最稳妥的，但也是最不现实的。陈知画是太后的人，不是她令妃的专职保姆。让她兼职可以，让她全职不行。安排一个对接人，是折中之法。

"行。我让竹嬷嬷负责这件事。她跟了你这些日子，也懂你的章程。有事她传话给你，你远程调度。平日里她盯着，有异常你立刻到。"

"那就妥了。"

"那就这么办。"令妃端起茶盏，"三日后太后见完紫薇，第四日搬回来。你这几日把尔康府上的东西整理一下，该带的带，该留的留。"

"是。"

陈知画起身告退。走到门口，令妃又叫住她："陈知画。"

"娘娘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