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以前的郭意安最烦恼的,就是今天的作业怎么这么多,师父今天能不能下手轻点儿。
对,郭意安拜了个师父。
她隔壁的南京老奶奶,在以前的念头可是个想当当的角儿,年少成名。只是出生的年头不好,又年少轻狂的厉害。
她的师父从不避讳和郭意安讲当年的事。
胡温温的师父“我不是希望你替我打抱不平。”
胡温温的师父“只是想说,世事无常,珍惜当下。”
郭意安每次总是不嫌腻味的听完,红着眼眶抱住自家师父。
胡温温(郭意安)“师父……”
郭意安只是没想到,中考完的那一天,好像世界都不曾爱过她。

酒驾、车祸。
郭意安呆愣地立在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前。
胡温温(郭意安)“妈妈、妈妈……”
师父紧紧地拽住郭意安发凉的手。
胡温温的师父“孩子,我在。”
郭意安没有哭,她哪有什么心思去哭呢?她只是空洞地睁大着眼睛,她更想知道那结果。
胡中惠被推出来的那一刻,郭意安双脚一软,直接跪倒在医生面前。
胡温温(郭意安)“妈妈……”
胡温温(郭意安) “我的妈妈她怎么样了?!”
医生“脱离了生命危险,但……”
医生“能不能醒来就看天意了。”

郭意安隔着重症监护室厚重的铁门等待着她的妈妈对她笑,对她说。
胡中惠“我的安安宝贝,妈妈吓到你了吗?”
可惜了,郭意安不是一个幸运的人。
郭意安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胡中惠的手机在车祸中被压得粉碎,郭意安甚至连找人求助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郭意安好像被世界开了个恶劣的玩笑。她被丢在昏黑望不尽头的大海里,往那里越走越深。海水压迫着胸膛,挤压着喉管,掠夺着空气。郭意安的鼻腔里只剩下腥咸的海水,她飘摇地伸出手——
胡温温的师父“孩子,师父在。”
胡温温(郭意安)“师父!”
郭意安扑在师父的怀里,泪水在这一刻像是即将坠亡的海鸟的悲鸣。
郭意安不上学了。
胡温温(郭意安) “安安……”
师父皱着眉,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回到学校去。
郭意安只是平静地算了一笔账。
胡温温(郭意安) “高中的学费一年是近两千,每个月还有生活费,还有各种活动和教辅的费用。”
胡温温(郭意安)“就算真的上了高中,那我大学怎么办呢?”
胡温温(郭意安)“妈妈那……也不便宜。”
胡温温(郭意安) “这三年单靠师父和赔付的医疗费是撑不下来的……”
郭意安笑着对师父说。
胡温温(郭意安) “师父放心,我不委屈。”
胡温温(郭意安) “以后……叫我温温吧。”
胡温温(郭意安) “这是妈妈给我起的名字。”
胡温温剩下的十五岁,是在烈日的传单、憋闷的玩偶服,繁琐地小工下度过的。她没和任何人说过一声苦。
胡温温只是抽出时间,守在妈妈的旁边,悄悄抹着眼泪。
胡温温(郭意安) “这回倒真是,世事无常。”
夜里或是早晨,她还会和师父练一练身段。
哦,她的嗓子也不好了。
夜里悄悄的哭,吃的也不像以前精细的注意,嗓子伤到了。
胡温温也不馁。
她背着她的吉他,蹲在她的师父面前。
胡温温(郭意安) “我这声音,虽然不能唱戏了,但唱民谣和摇滚的时候,他们都夸我呢!”
胡温温(郭意安)“这也算因祸得福。”
胡温温(郭意安)“这声音好能赚钱呢。”
16岁的胡温温和从前的郭意安像是彻底割裂开来。
她换了名字、换了嗓子、换了身份。
胡温温甚至把从前和妈妈一起住的地方租了出去,搬到了师父那。
也就是这一刻,胡温温突然觉得,她好像再也回不去从前的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