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意安给郭德纲打过很多通电话。
胡中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会细细地叮嘱郭意安不要提起她。也会抱着女儿在膝头,一边用细长的掏耳勺安抚着女孩的儿,一边用温柔的声音说。
胡中惠“你爸爸他不是不要你啦。”
胡中惠“他只是很担心他的宝贝闺女儿过得不好。”
胡中惠“你爸爸他……很辛苦……”
胡中惠用讲童话故事的口吻,把郭德纲比作披荆斩棘的骑士。虽然娘俩到最后总会想起现实生活中郭德纲圆乎乎的体型,然后不厚道的笑出声。
2010年,德云社大厦倾颓。胡中惠把郭意安唤回家,告诉她。
胡中惠“安安,爸爸现在很难受,你来安慰他好吗?”
郭意安接过电话,只是像从前在树冠上打着圈的小鸟儿一样,带着轻快、上扬的尾音,絮絮叨叨地和郭德纲说了一下午。
胡温温(郭意安)“爸爸,你又逗我!”
电话那头的郭意安鼓了鼓脸颊。
郭德纲笑得不见眼睛。
郭德纲他的安安啊……
胡温温(郭意安)“妈妈、妈妈快来说说爸爸!”
郭意安冲着电话那头喊。
开着免提的电话那头的郭德纲、王惠和郭麒麟僵硬地愣在原地。
郭麒麟小心地瞥了一眼王惠,抿了抿嘴,想伸手去牵他的另一个妈妈的手。
郭意安织听到了沉默地呼吸声,求助地拉紧了胡中惠的手。
胡温温(郭意安)“不能叫妈妈吗……那,惠姨?”
女孩的声音带着瑟缩。
王惠有些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几步上前接过电话。
王惠“诶诶,闺女儿。当、当然可以……”
王惠我只是没想到……
电话的最后,郭意安眼里含着泪珠摇摇晃晃地不肯落下来。
胡温温(郭意安)“爸爸、哥哥……”
胡温温(郭意安)“安安想你了……”
郭麒麟一下就背过身去用手抹着眼泪。
郭德纲颤着声音。
郭德纲“爸爸,也很想你……”
胡中惠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在几人的通话中。
胡中惠“德纲,我知道你们那的情况。”
胡中惠“你把卡号发过来吧。”
郭德纲也不避讳,只依旧开着免提。
郭德纲“这怎么行,你还有安安要养呢。”
胡温温(郭意安)“是安安愿意的!”
郭意安垫起了脚,凑在话筒边。
胡温温(郭意安)“是安安攒下来的压岁钱!”
郭德纲“安安攒下来的钱,安安自己花,乖——”
胡中惠“德纲,这毕竟是孩子的心意……”
胡中惠打断了郭德纲的话。
郭德纲多年之后不知道该如何回忆那段时间。
是黑暗的看不清出路。未央宫一起,好像这么些年的奋斗在顷刻之间毁于一旦。茫茫四顾,冷的人发颤。
可郭德纲也永远忘不掉,那个时候王惠紧紧拽住他的手,和他一起扛着漫天的压力走向了不知晴的明天。
他的儿子、他的麒麟子,双膝触地,舍了年少的天真,孤掷地和他走上了同样的路。
他的女儿,他的安安……
胡温温(郭意安)“爸爸,一定会好起来的,记得要开心啊。”

郭麒麟又一次在酩酊大醉后浑噩的清醒。
茫然地拽住乱作一团的被子把自己裹得严实。
他又在哭了。
郭麒麟“安安、安安……”
像小时候一样。
郭麒麟你在哪啊……
郭麒麟哥哥好想你……
郭意安和郭麒麟的交集暂停在2010年。
那一个电话,像是美梦的终结。
郭麒麟再也没收到过郭意安寄来的小玩意儿,也再也打不通那一串号码。
郭麒麟无数次相同的噩梦就是从那时候起。
梦里,郭麒麟一直在不停地下坠,心脏空洞而缓慢地跳动,一次一次压迫着喉管。
郭麒麟好像看到了无数种结局。
他的妹妹,他的安安,被浑浊地黑雾掩埋。苦痛的哀嚎像是尖利的锥子狠狠地刺向大脑深处。
郭麒麟“安安!”
郭麒麟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