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自查,金庭惊澜覆百家
金麟台一纸通告传遍仙门百家,瞬间在整个修真界掀起滔天巨浪。
无人预料,素来沉默隐忍、只居主母之位的金夫人,出手竟这般雷霆万钧、雷厉风行。从前众人只当她是矜贵端庄、恪守本分的金家主母,纵使知晓金光善风流成性、四处留情,也默认了这是世家宗主的寻常陋习,以为她只会为了家族颜面一味遮掩包容。
谁也没想到,在金光善自废根本、一蹶不振之后,她非但没有粉饰太平、遮掩丑闻,反倒大刀阔斧彻查所有陈年旧债,不仅将罪魁祸首金光善交由受害最深的秦苍业处置,更广发书信,邀请所有被金光善玷污辜负的女子,携私生子女尽数前往金麟台,当面商议后续安置、抚养与身世定论诸事,坦荡得毫无半分遮掩。
一时之间,仙门上下哗然一片,各处茶肆驿站、世家别院,处处都是议论此事的声音。
众人震惊之余,稍作细想,便尽数通透了其中利害,只觉后背发凉、心惊不已。
金光善的风流债,从来都不是三两桩的小事。
此人天性好色贪欢,纵欲无度,荒淫史贯穿了他半生岁月。自十五六岁少年初成、修为初显、手握些许金氏权势开始,便流连风月、诱骗良人,从未有过半分收敛。如今他二十七、八岁,十余年间,阅女无数,遍地留情。
十余载春风暗度,被他哄骗、胁迫、玷污的女子,没有百人也有数十之多。寒门闺秀、小世家夫人、在外游历的散修女修、身世清白的普通女子,各行各业、各门各派,数不胜数。
随之而来的,便是散落三界、隐匿四方、无人统计的私生子女。
这些孩子有的被母亲悄悄养大,隐去身世、改名换姓;有的被家族视作耻辱,暗中弃养、流落街头;有的甚至养在自家宗族之中,无人知晓其真实血脉。数量繁多、遍布各地,血脉盘根错节,如同潜藏在仙门之下的无数暗雷,随时可能引爆一场颠覆礼法、贻笑百年的乱伦大祸。
“难怪金夫人不惜掀翻金家半张脸面,也要彻查到底!”
“十余载孽债,子女无数,若任由这些孩子隐匿身世、随意婚嫁,日后仙门通婚往来,必定出现同父异母的手足相恋、近亲婚配,那才是修真界千年最大的笑话!”
“从前金光善权倾天下,无人敢查、敢问、敢管,如今总算有人敢掀开这层肮脏遮羞布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震惊之余,所有世家都彻底警醒过来。
就在金夫人清查金氏私脉、安抚受害女子的同时,其余四大世家不敢有半分懈怠,纷纷紧急下令,开启全族彻查。
姑苏蓝氏、清河聂氏、云梦江氏、岐山温氏,四大宗门齐齐动了起来,自上而下、彻彻底底清查族中所有适龄孩童、外来寄养子弟、旁支收养儿女、无名孤童。
所有族长、长老心中都揣着同一个极致现实、不容有失的念头——绝不能替荒淫无度的金光善白白养了十几年的崽子。
世家大族人口庞杂,旁支繁多,常年有亲友托养、孤儿收容、外来弟子寄居的情况。数十年间,若是有被金光善抛弃的女子,走投无路之下投奔各大宗门、将孩子寄养其中,岁月流转,无人追溯源头,便会稀里糊涂成了各大世家的子弟,白白耗费宗门资源栽培,最后还背负一身金氏孽债,沦为千古笑柄。
云深不知处内,素来雅正端方、规矩森严的姑苏蓝氏,连夜召开长老议事会。
蓝启仁与聂青欢自青溪镇返程归来,刚踏入山门,便听闻百家动荡,看着族中全员自查的景象,神色肃穆。
蓝氏大长老面色凝重,沉声开口:“金光善行事荒淫无度,私子遍地,无人知晓其藏匿血脉流落何方。我蓝氏最重礼法清白,绝不容许不明血脉混杂族中,更不能替旁人背负孽债,必须逐人核查、登记溯源,一丝一毫不得遗漏。”
蓝启仁立于殿中,望着族中井然有序的清查景象,微微颔首,音色端正庄重:“宗门立身,首重血脉清白、品行端正。今日自查,不为猜忌族人,只为规避后患。若是真有隐匿其中的金氏私脉,及时厘清、妥善安置,既是保全蓝氏门风,亦是保全孩童,避免来日酿成血亲悖伦的惨剧。”
清河聂氏同样风声紧绷。
聂老宗主和聂夫人坐镇不净世,一身凛然正气,杀伐果断。他素来最恨阴私龌龊、苟且荒唐之事,听闻金光善十余载遍地风流、遗留无数不明血脉,眼底戾气翻涌。
“自查!彻查到底!”聂老宗主声如洪钟,不容置喙,“我聂氏世代磊落,习武修心、刚正不阿,容不得半分肮脏龌龊。谁也别替金光善收拾烂摊子,更别替他养儿育女,白白玷污我聂氏门楣!”
所有聂氏长老谨遵其令,即刻划分区域,核查本家、旁支、寄养弟子,名册一一核对,身世层层追溯,绝不姑息任何一处疑点。
云梦江氏风气洒脱自由,素来随性豁达,夫妻争辩不断的都也不敢在此事上有半分马虎。
江枫眠端坐莲花坞大堂,没空跟虞紫鸢吵架了,神色平静却态度坚决:“此事绝非家事,乃是整个仙门的隐患。金光善遗留血脉繁杂莫测,若混杂在各家子弟之中,日后联姻论交、同道相交,后患无穷。我江氏虽不拘小节,却也守得住底线,查!务必清查干净,杜绝后患。”
一旁的六岁小孩的江澄,眉头紧蹙,满心不耐奶声奶气:“真是无妄之灾!金光善自己荒淫成性,留下一堆烂摊子,害得整个仙门跟着鸡飞狗跳。若是真查出江氏地界藏着他的崽子,直接送走,绝不收留!”
就连素来霸道张扬、傲视百家的岐山温氏,也收起了往日狂态,全面开启自查。
温若寒深知血脉混杂、身世不明乃是宗门大忌,最易沦为别家把柄、引发世家纷争。当即下令全族彻查,无论本家旁支、寄养孩童,尽数登记造册,溯源身世,务必干干净净、无一丝纰漏。
短短数日,五大世家齐齐自查的风声传遍四海八荒,所有中小世家、隐世宗族、修仙门派纷纷跟风效仿,全员清查族中不明来历的子弟。
一时之间,整个修真界风声鹤唳。
谁都清楚,金夫人这一次看似只为清算金光善罪孽、安抚受害女子的举动,实则捅破了仙门数百年来默认的世家陋习,彻底斩断了“宗主风流、旁人遮掩”的潜规则。
金麟台上,各方消息源源不断送入主母书房。
金夫人端坐案前,看着手中递来的百家动向密报,眉眼清冷,神色淡然无波。
她早已料到会是这般局面。
金光善的孽债,从来都不止属于兰陵金氏,而是悬在整个仙门头顶的隐患。今日她主动揭开疮疤,看似是自毁家门名声,实则是为整个修真门庭除垢清弊。
那些被金光善辜负半生的女子,终于等来一次堂堂正正的公道;那些身世飘零、无名无分的孩童,终于得以溯源归宗,不必终生活在隐瞒与惶恐之中;而各大世家的紧急自查,更是彻底杜绝了来日血脉错乱、乱伦悖逆的千古丑闻。
身侧侍女垂首轻声道:“主母,百家皆已尽数自查,再无人敢小觑您的决断与魄力。”
金夫人眸光微凉,淡淡开口:“我从不在意旁人看法。金光善种下的因,便该由他亲自结恶果。我护的从来不是金氏虚名,是无数无辜受害者的余生,是仙门本该恪守的礼法清明。”
窗外金麟台鎏金流光依旧,却彻底洗去了往日藏在浮华之下的肮脏龌龊。
昔日风流宗主沦为废人、任人处置,遍地孽债尽数曝光、公之于众,百家警醒、全员自查。
经此一役,仙门风气焕然一新。所有人都彻底记住了这位杀伐果决、清醒通透、以一人之力肃清一门百年污垢的金氏主母。
而金光善耗尽半生风流换来的,终究是身败名裂、众叛亲离,以及千古不泯的荒唐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