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庭决断,清垢安良
金麟台的风雨,自金夫人彻底架空金光善那日起,便彻底换了新天。
曾经这座仙门最华贵的高台,藏尽了金光善半生的荒淫与不堪。他执掌金氏多年,权色熏心,四处留情,仗着宗主之位煊赫无双,肆意招惹各地寻常女子、世家妇人,留下无数孽债。这些隐秘丑闻被金氏权势层层掩盖,百年无人敢彻查,只留无数无辜女子半生凄苦、私生子女流离失所。
如今金光善纵欲吃瓜、乐极生悲自毁根本,彻底沦为废人,缠绵病榻一蹶不振。大权在握的金夫人,并未只满足于稳住金氏权柄、压制旁支夺权乱象,而是着手清算金光善遗留数十年的所有龌龊孽债。
连日来,金夫人调遣金氏最忠心、最稳妥的暗卫,暗中奔赴各地,彻查数十年间被金光善祸害的所有女子,以及散落四方、无人知晓的私生子女。
卷宗层层叠叠堆满书房,一笔笔、一桩桩,皆是触目惊心的陈年旧账。
数十年间,金光善涉足凡尘与各大小世家,诱骗、逼迫、欺辱无数女子。有人是寒门清白闺秀,被骗尽真心、毁去名节,终生背负污名孤苦度日;有人是小世家原配夫人,被其强行玷污,被迫隐忍屈辱,诞下无名无分的孩子;更有无数女子被始乱终弃,受尽世人指点唾骂,最终郁郁而终,只留下身世难堪的孩童,在世间颠沛流离。
暗卫细细核查,一一登记在册,谁是受害妇人、谁是金光善的私生儿女、家住何方、境遇如何,无一遗漏。金夫人静坐案前,逐页翻阅卷宗,雍容端庄的眉眼间无半分波澜,只剩彻骨寒凉。
她隐忍半生,看惯了金光善的风流荒唐,却从未知晓,他的罪孽竟深重至此。无数无辜之人,因他一己私欲,一生被毁,受尽磋磨。
核查落幕,金夫人心中已有万全决断。这些陈年污垢,今日必要彻底肃清,既为那些受害女子讨一份公道,也为金氏彻底剥离肮脏孽债,更为杜绝往后出现逆天悖伦的人间惨剧。
一众孽债之中,最刺痛人心、最令人不齿的,便是秦家一事。
秦苍业本是安分守己的世家家主,为人正直坦荡、恪守礼教,一生清白磊落。却无辜遭此横祸,妻子被金光善玷污凌辱,隐忍数年,最终诞下女儿秦愫。
秦愫是金光善的私生女,名义上却是秦苍业的嫡女。若是无人揭穿,待她日后婚配,稍有不慎,便会与金氏子弟、甚至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结缘,酿成同父异母血亲相恋、婚配乱伦的千古丑闻,害人害己,辱及祖宗。
此事罪孽滔天,无可饶恕。
金夫人当即传令,命人将形同废人的金光善从寝殿带出,除去所有宗主仪仗、华贵衣袍,褪去一切金氏尊荣,如同寻常罪人一般,严加看管。随后她亲笔修书,派人快马加鞭送往秦家,邀秦苍业独赴金麟台议事。
秦苍业收到传信,心中早已心知肚明。多年压在心底的屈辱、不甘与愤恨翻涌不休,隐忍多年的恨意一朝爆发,却依旧维持着世家主的体面,孤身赶赴金麟台。
金麟台正厅,肃穆沉寂。
金夫人端坐主位,神色清冷端庄,不绕半句弯子,开门见山:“秦宗主今日前来,想必已知我寻你缘由。多年前,金光善辱你妻子、乱你家门,夺你清白阖家颜面,此仇此辱,金氏从未替你致歉,更从未予以弥补。”
话音落下,秦苍业双拳紧攥,眼底满是沉怒,声音沙哑隐忍:“金宗主荒淫无道,辱我妻、乱我家,让我与愫愫背负半生污名,此恨难平!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结发妻子被外人玷污,忍自己家中蒙此奇耻大辱!”
“你说得没错。”金夫人微微颔首,语气果决凌厉,“是金光善罪孽滔天,祸及你全家。如今他自作自受,身体俱废,形同废人,再无半分作恶能力。今日我将此人全权交于你,过往所有恩怨、所有屈辱,你可自行处置,金氏上下,无人阻拦,无人置喙。”
说罢,她抬手示意,侍从将狼狈颓靡、毫无反抗之力的金光善押入厅堂。
此刻的金光善面色枯槁、双目浑浊,早已没了往日宗主的意气风发、风流倜傥。沦为废人的他,连抬头直视秦苍业的勇气都无,只能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狼狈不堪。
秦苍业看着这个毁了自己阖家安稳、玷污自己妻女一生的罪魁祸首,眼底恨意翻涌,气血翻涌不止。
与此同时,金夫人命人奉上一箱沉甸甸的上品灵石与黄金珍宝,推至秦苍业面前,声音坦荡公正:“此为金氏补偿,弥补秦家多年屈辱、你夫人半生苦楚,以及秦愫无辜背负的难堪身世。钱财微薄,难抵半生伤害,却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弥补的。此人交由你,任你处置,以平多年积怨。”
秦苍业望着箱中珍宝,又看向地上苟延残喘的金光善,久久沉默,最终重重点头。这份迟来的公道,是他妻女隐忍多年,唯一能等来的慰藉。
处置完秦家恩怨,金夫人并未停下脚步。
她执笔伏案,亲手写下一封封亲笔信,送往所有被金光善祸害过的女子手中,字字恳切、句句郑重,坦荡磊落,毫无世家主母的傲慢姿态。
信中言辞直白通透,无一遮掩:
【昔年金光善一己私欲,祸及诸位,毁尔名节、乱尔人生,致诸位半生飘零、含冤隐忍,金氏今日,特此致歉。
如今金光善作恶自毙,身俱废残,再无作恶之力,罪孽自有受害者清算。
诸位若有困苦,可携子女前来金麟台,我愿亲自与诸位商谈善后事宜。
我将统一拨付赡养钱财,足够诸位安度余生、抚育孩童长大。
特此叮嘱所有子女家属,万万不可更改孩童姓氏身世。
金光善私子私女遍布天下,血脉交错错综复杂,一旦随意改名换姓、隐匿身世,日后儿女婚嫁往来,极易出现同父异母手足相知相恋、婚配嫁娶的悖伦惨剧,铸成终身大错,辱没自身、贻害后人。
今日善后,不为遮丑,只为安良,护所有无辜孩童平安长大,免造血海孽障。】
信件一封封送出,传遍大江南北。
消息散开,所有常年隐忍屈辱、避世苟活的受害女子,皆是心绪翻涌。她们半生被污名缠身,被世人指点,被家族舍弃,从未有人正视她们的苦楚,从未有人为她们主持公道。
如今金夫人执掌金氏大权,主动掀开金氏最肮脏的遮羞布,不包庇、不遮掩,直面所有罪孽,主动善后、体恤弱者、规避祸端。
金麟台上,金夫人立在廊下,望着天际流云,神色淡然。
她从不奢望世人感念,只求无愧本心。金光善造下的滔天孽债,不该由无辜女子与孩童背负终生。
恶人自有恶果,受害者自有归途。钱财可济困苦,明文可避乱伦。她接手这满目疮痍的金氏,不止为守住家族权柄、教养嫡子金子轩,更为清尽污垢、抚平冤屈,让所有被辜负、被伤害之人,终得一份迟来的坦荡与安稳。
自此,兰陵金氏数十年的隐秘污秽,尽数摊于天光之下,尘埃将落,旧孽终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