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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2番外三(三十九)

魔道之假如魏婴没被江家收养

俊士难服愚众,一刀镇尽乡蛮

燥热的风卷着黄土,呼呼刮过破败的乡野小院,将院外村民嘈杂的怒骂声层层送进屋内,压得人胸口发闷。

蓝启仁伴着身形局促的秀芬踏入农家小院,抬眸扫过院内光景,眼底微松,悄悄放下了悬着的心。

小院简陋狭小,土墙斑驳、柴草堆叠,陈设清贫至极,却好在安然无恙。秀芬的父母面色憔悴枯黄,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整夜担惊受怕、未曾合眼。而那个年仅八岁、拼死拦住全村人、只为换姐姐一条生路的小弟弟,胳膊带着几道青紫抓痕,衣衫撕裂凌乱,正怯生生护在父母身前,一双干净的眸子满是倔强,却难掩惶恐。

见女儿平安归来,秀芬母亲当即红了眼眶,踉跄着上前一把将女儿揽入怀中,压抑一夜的哭声终于克制不住,细碎的呜咽声在小院里缓缓响起。秀芬父亲也是喉头滚动,满眼后怕,死死攥着拳头,既有失而复得的庆幸,也藏着对全村逼迫的无力与愤懑。

确认一家人皆是平安,无人受伤受罚,蓝启仁心头最后一丝担忧尽数散去。他收了周身淡淡的风尘气,身姿端方而立,月白雅衫纤尘未染,气质清润如玉,对着惶恐不安的一家三口温声开口,语气沉稳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们无需惊惧。令女出逃并非罪过,这镇上所谓河神娶亲、献祭少女的规矩,本就是愚昧害人的虚妄陋习。”

他语气坦荡,字字清晰,缓缓告知真相:“在下蓝启仁,乃是正统修仙修士。此番途经此地,撞见冤屈,绝非过路闲人。你们所惧的河神天灾、神罚降灾,我可代为探查,干旱症结、作祟根源,我亦能一一化解,保你们阖家安稳,彻底断绝年年献祭的惨剧。”

话音清正,字句磊落,全然是仙门名士的坦荡风骨。

秀芬一家闻言,瞬间愣住,眼底又惊又喜,黯淡的眸子里骤然燃起一丝希冀。他们世代居于闭塞小镇,从未见过真正的修仙高人,只当传说中的仙人遥不可及,从未想过危难绝境之中,竟真的会有仙人现身相救。

可这份希冀,尚未持续片刻,便被院外闻讯涌来的村民彻底击碎。

方才秀芬归家的消息早已传开,一众村民手持木棍农具,簇拥着白发长老,怒气冲冲堵死了小院大门。密密麻麻的人影挤满巷口,一张张麻木又偏执的面孔上,写满了愤怒与苛责,怨怼的目光死死锁在院内几人身上。

“好你个不孝的秀芬!竟敢私自逃祭,忤逆河神!”

“就是!耽误了献祭大典,惹怒河神,我们全镇都要跟着遭殃!”

“就是这外乡人!是他拐走了秀芬,坏了我们镇上的百年规矩!”

怒骂声此起彼伏,尖锐刺耳,裹挟着闭塞乡野根深蒂固的愚昧,层层碾压而来。

众人的怒火尽数对准了孤身立在院中的蓝启仁。

可当众人看清他容貌的那一刻,汹涌的怒骂忽然齐齐一顿,喧闹的人群瞬间诡异的安静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狐疑与全然不信。

世人皆知,日后端坐云深不知处讲台、执掌蓝氏刑律的蓝启仁,常年留着规整长须,面容肃穆老成,自带威严庄重之气,让人不敢轻视半分。

可无人知晓,年少离家、负气出走的蓝启仁,早已亲手剃去了留了整整六年的胡须。

此刻的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岁,正是最风华绝代的少年模样。无了长须遮掩,眉目尽数舒展,眉眼清隽剔透,鼻梁秀挺,唇线利落,肤色白皙温润,眉目俊秀得近乎雌雄莫辨。身姿挺拔清逸,气质干净出尘,一袭月白长衫衬得他清雅无双、温润如玉,宛若九天谪仙落于凡尘,俊美雅致得过分耀眼。

这般一副俊雅清丽、温润斯文的模样,哪里有半分飞天遁地、斩妖除祟的修仙高人风范?在这群粗鄙愚钝的乡民眼中,眼前之人分明就是个养尊处优、手无缚鸡之力的富贵文弱书生。

哪里有半分能力对抗神明、化解天灾?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的质疑声再度轰然炸开,比先前更加嚣张肆意。

“就他?修仙高人?我看是哪里来的白面书生骗人!”

“细皮嫩肉、白白净净,风吹都能倒,还想斩妖除祟、化解干旱?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看就是这小子花言巧语,哄骗了秀芬,想坏我们全镇的活路!”

“别听他胡说八道!把他赶出去!把秀芬抓去河边献祭赎罪!平息河神怒火!”

人群彻底躁动起来,无人再信他半分言语。愚昧与偏执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他们认定眼前俊雅青年只是招摇撞骗的闲人,认定唯有献祭少女才能保全镇子。

几个壮年村民率先上前,攥紧手中木棍,面露凶色,伸手便要推搡蓝启仁,想要将他强行赶出小镇,再捉拿秀芬祭河。

粗粝的手掌带着蛮力呼啸而来,近在咫尺。

蓝启仁眸色微沉,心底掠过几分无奈与漠然。他素来温柔悲悯、不愿惊扰凡人,本想好好教化众人、讲道理破陋习,可这群乡民冥顽不灵、执迷不悟,全然听不进半分良言。

他并未主动出手伤人,只是凝神敛气,欲以灵力震退众人、自保其身。

可就在村民的手掌即将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鸣响骤然炸响!

凛冽刺骨、厚重滔天的杀伐之气骤然从天而降,瞬间碾压全场!

一柄宽大厚重、刀身冷冽锃亮的聂氏大刀,带着斩尽邪祟、破尽虚妄的霸道威势,骤然横空拦落!

长刀稳稳横在蓝启仁与一众蛮横村民之间,刀风凌厉扫过地面,震得尘土翻涌、地面微颤,逼得所有上前推搡的村民脚步骤停、浑身僵硬。

那是久经除祟、杀伐无数的极致刀势,是清河聂氏正统刀术独有的凛冽威压,杀伐厚重、正气凛然,专镇邪妄、可破愚昧。

方才还嚣张跋扈、步步紧逼的村民,瞬间被这股滔天气势死死压制,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颤,再也不敢上前半步,方才的蛮横戾气尽数消散殆尽。

满院喧嚣,顷刻死寂。

蓝启仁亦是心头微动,下意识收敛灵力,循着刀势破空而来的方向抬眸望去。

他灵力通透敏锐,瞬间感知到来人气息——女子身骨、刀力雄浑、正气凛冽,杀伐底蕴极为扎实,绝非普通散修可比,且身法气息里,带着独一无二的聂氏宗门风骨,磊落霸道,坦荡飒然。

风卷衣袍,尘扬庭院。

院外逆光而立一道飒爽挺拔的身影,长刀横亘,气场凛然,尚未露全貌,便已凭一刀之势,镇住满村愚蛮,护住他这一介清雅书生。

彼时的蓝启仁尚且不知,这横空出世、为他解围、一刀镇众的执刀之人,正是千里清河而来、与他宿命相牵的聂氏明珠——聂青欢。

茫茫凡尘,万般狼狈游历路,他终于在这愚昧绝境之地,遇见了此生唯一能与他雅正温柔相融、杀伐坦荡相济的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