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年:没哭。
沈念:你声音哑了。
沈斯年:风大。
沈念:风不大。
沈斯年:……没哭。
沈念:你手在抖。
沈斯年:没抖。
沈念:你抖了。
沈斯年:……抖了。
沈念转过身面对他。阳台灯没开,只有远处的烟花光照进来。她看不清他的脸,但看见他眼睛里有东西在反光。
沈念:哥。
沈斯年:嗯。
沈念:你哭了。
沈斯年:没哭。
沈念:你哭了。
沈斯年:……没哭。
沈念伸手碰了一下他脸。指尖湿的。
沈念:你哭了。
沈斯年:……嗯。
沈念:你第一次哭。
沈斯年:不是第一次。
沈念:哪次是第一次。
沈斯年:你五岁发烧那晚。
沈念:你那次也哭了?
沈斯年:嗯。
沈念:我没看见。
沈斯年:你睡着了。
沈念:你守了一夜。
沈斯年:嗯。
沈念:你那时候就——
沈斯年:嗯。
沈念:你十二岁就——
沈斯年:嗯。
沈念:你忍了多久。
沈斯年:六年。
沈念:你从十二岁忍到现在。
沈斯年:嗯。
沈念:你傻不傻。
沈斯年:傻。
沈念:你真傻。
沈斯年:嗯。
沈念:你早说啊。
沈斯年:早说你就不在这了。
沈念:我在这。
沈斯年:你现在在。以后呢。
沈念:以后也在。
沈斯年:你保证。
沈念:保证。
沈斯年:发誓。
沈念:发誓。我永远在。
沈斯年:一百年。
沈念:一百年。
沈念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在他手上。两只手扣在一起,十指交叉。
沈念:哥。
沈斯年:嗯。
沈念:不,不叫哥了。
沈斯年:那叫什么。
沈念:叫名字。
沈斯年:……沈斯年。
沈念:嗯。
沈念:好听。
沈斯年:……傻子。
沈念:你也是。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手扣着手,烟花在头顶炸开。远处有人在喊倒计时。
"三、二、一——新年快乐!"
沈念:新年快乐。
沈斯年:新年快乐。
沈念: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新年快乐不是以哥哥的身份。
沈斯年:嗯。
沈念:那以后呢。
沈斯年:以后也不是。
沈念:好。
沈念把脸埋进他外套里。他没推开。手从十指交叉变成环住她的背。
很轻。像怕碎。
客厅里,春晚主持人还在说吉祥话。妈妈在嗑瓜子,爸爸在沙发上打着呼噜。
阳台上,两个人的影子被烟花映在玻璃门上。
叠在一起。
分不开了。
过年那七天,家里人多,两个人反而比平时更规矩。
白天爸妈在,沈念和沈斯年坐在客厅两头,一个看电视一个看书,中间隔着茶几和两碗瓜子壳。但规矩是做给爸妈看的,规矩盖不住眼睛。
大年初三,沈念坐在沙发这边嗑瓜子,沈斯年坐在那边翻书。她的手边没有纸巾,瓜子壳堆了一小堆。沈斯年看了一眼,把茶几上的纸巾盒推过去。
手推过了中线。
沈念拿了一张,指尖蹭过他的指节。很轻,像不小心。两个人谁都没抬头。
妈妈从厨房出来倒水,看见的就是两个孩子各坐各的,安安静静。
妈妈:你们俩今天怎么这么乖。
沈念:我一直乖。
沈斯年:嗯。
妈妈:平时念念黏你哥跟牛皮糖似的,今天怎么不黏了。
沈念:……我长大了。
妈妈:长大了?昨天还让我帮你扎头发。
沈念:那是手残不是黏人。
沈斯年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大年初五,沈念感冒了。不是发烧,是流鼻涕打喷嚏,嗓子哑了。估计是除夕晚上阳台站太久吹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