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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主办方安排了一场"特别对谈"。邀请孟逸然和郭麒麟，以"声音与身份"为主题，进行一场公开对话。

对谈安排在滨海艺术中心的排练厅。没有观众，只有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和几位特邀学者。但孟逸然和郭麒麟都不知道，这场对谈，被录了下来，后来在学术界和曲艺圈都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对谈的主持人是陈教授。他提了一个问题：

"两位都是传统曲艺领域的研究者。孟教授从声音的角度切入，郭教授从媒介的角度切入。我想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你们觉得，传统曲艺的未来，在哪里？"

郭麒麟看了看孟逸然，示意她先说。

孟逸然想了想，说："在传统里。"

郭麒麟笑了："这个答案，很孟逸然。"

"你的呢？"孟逸然问。

"在变化里。"郭麒麟说。

"传统和变化，不矛盾吗？"陈教授追问。

"矛盾。"孟逸然说，"但矛盾不是坏事。矛盾是——生命力。"

郭麒麟点头："对。传统是根，变化是叶。根扎得深，叶子才能长得茂盛。但如果只有根，没有叶子，那棵树就死了。如果只有叶子，没有根，那棵树也活不长。"

"所以，"孟逸然接话，"传统曲艺的未来，在于——既扎根，又生长。"

"但谁来扎根？谁来生长？"郭麒麟看着她，"是那些年轻演员吗？是那些学者吗？是那些观众吗？"

"是所有的人。"孟逸然说，"但首先是——你自己。"

郭麒麟沉默了一下。

"孟教授，"他轻声说，"你刚才说，你'放弃找'了。那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在。"孟逸然说。

"在？"

"嗯。在。不找了，不逃了，不填了。就只是——在。"

郭麒麟重复着这个字："在。"

"你昨天说，你还在找。"孟逸然看着他，"但我觉得，你不是'在找'。你是——不敢停。"

郭麒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你怕一旦停下来，就什么都没有了。"孟逸然说，"你怕那个'空'。所以你用'找'来填满它。"

郭麒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郭麒麟，"孟逸然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不用找了。你已经在那里了。"

"哪里？"

"这里。"孟逸然指了指他的胸口，"在你自己那里。"

郭麒麟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孟逸然，"他轻声说，"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知道。"孟逸然说，"是——看见了。"

对谈结束后，两人在滨海湾边走了一会儿。新加坡的傍晚，下了一场短暂的雷阵雨。雨停后，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他们沿着滨海步道，慢慢地走。不说话，不走快，就只是——走。

走到鱼尾狮公园时，郭麒麟停下了脚步。

"孟逸然，"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自己。"

孟逸然看着他。六十三岁的她，和六十五岁的他，站在新加坡的傍晚里，鱼尾狮的喷水声在身后哗哗作响。

"郭麒麟，"她说，"你不用谢我。你看到的自己，不是我给的。是你自己——一直都在那里。"

郭麒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的、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明亮。

"孟逸然，"他说，"你还是那个——让我无话可说的人。"

"彼此彼此。"孟逸然微笑。

两人并肩站在鱼尾狮前，看着远处的金沙酒店，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

"回去之后，"郭麒麟说，"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学泡茶。"

孟逸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你教我吗？"

"不教。"

"为什么？"

"因为泡茶这件事，"孟逸然看着他，眼神清澈，"只能自己学。"

郭麒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自己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