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之行结束后,孟逸然回到了北京。
她继续写她的书。书名叫《声音的考古学:一个女人的两辈子》。她写了前世,写了重生,写了德云社的男人们,写了学术,写了孤独,写了"在"。她写了所有她想写的东西。
书出版后,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不是因为"八卦",不是因为"德云社公案",而是因为——真实。
读者说,这本书里,没有"故事",只有"人"。每一个人物,都不是"角色",而是"人"。有血有肉,有笑有泪,有脆弱有坚强,有迷失有找到。
秦霄贤读了这本书。他给孟逸然打了一个电话。
"然然,书我看完了。"
"嗯。"
"你写了我们。"
"嗯。"
"写得……很好。"
"谢谢。"
"然然,"秦霄贤的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平静的、满足的语气,"我终于知道,你写的那个'在',是什么意思了。"
"哦?"
"就是——不找了。"
孟逸然笑了。
"对。"她说,"不找了。"
郭麒麟真的开始学泡茶了。
他买了一整套茶具,从网上找了教程,每天在家练。泡得不好,茶叶放多了,水太烫了,杯子烫手了。但他不急。就慢慢地,一遍一遍地,泡。
他泡的第一杯茶,拍了照片,发给了孟逸然。
照片里,一杯清茶,冒着热气。配文只有两个字:
"学会了。"
孟逸然看着照片,笑了。她回复了一个字:
"好。"
张云雷的徒弟,在师父去世后的第三年,出师了。他继承了师父的那把断弦三弦,没有修,没有补。他就带着那把断弦的三弦,上台,弹了一首《探清水河》。
弹到"桃叶儿尖上尖"那一段,弦断了。但他没有停。他用手拨着剩下的弦,把那首曲子,弹完了。
台下安静极了。然后,掌声如雷。
有人问那个徒弟:"你师父教了你什么?"
徒弟想了想,说:"师父教我——弹不完,也要弹。"
孟鹤堂还在说相声。他不再"使活"了,不再"抖包袱"了。他就只是站在台上,和搭档聊天。聊他今天吃了什么,聊他儿子最近怎么样,聊他家楼下的猫又生了小猫。
观众笑得前仰后合。不是因为段子好,是因为——他真实。
有人问他:"孟老师,你不觉得这样太简单了吗?"
他笑了:"简单,才好。"
栾云平七十三岁了。他还在德云社,但不再是"总队长"了。他只是——栾云平。一个泡茶、看书、偶尔去剧场看看的、普通的老人。
他的办公室里,柜子上摆着一排茶杯。每一个杯子,都不一样。有贵的,有便宜的,有精致的,有粗糙的。但他最喜欢的,是一个普通的、白色的、超市里十块钱三个的马克杯。
因为他用那个杯子,泡出了最好喝的茶。
李鹤东的面馆,还在胡同口。他八十三岁了,还在煮面。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和面,熬汤,切菜。六点开门,卖到下午两点。
他的面,还是那么好吃。
有人问他:"李大爷,您准备煮到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说:"煮到我煮不动为止。"
"然后呢?"
"然后?"他笑了,"然后就不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