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孟逸然继续看书。但她的手,在书页上停留了很久。
不是因为郭麒麟结婚了。而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真的放下了。不是那种"强迫自己放下"的放下,而是那种"自然而然就放下了"的放下。她的心里,已经没有郭麒麟的位置了。不是被填满了,而是……空了。空得干干净净,只装着自己。
但那天晚上,她收到了一条短信。
号码是陌生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外套我收到了。谢谢。——郭"
孟逸然看着那条短信,愣了很久。她不知道郭麒麟是怎么拿到她的号码的。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条短信。外套是她故意留下的,她以为他不会发现,或者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
但她没想到,他会发短信。用"郭"这个称呼。不是"郭麒麟",不是"郭总",不是"郭老师"。只是一个字。一个字,就足够了。
她没有回复。
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不用谢?祝你新婚快乐?每一句都太刻意,每一句都像在画蛇添足。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看书。但那条短信,她没有删。
孟鹤堂的出现,是最意外的。
那天,孟逸然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会议地点在一家酒店,她提前到了,在酒店大堂等电梯。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孟鹤堂。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房卡,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孟教授。"他走出电梯,站在她面前,"好巧。"
"好巧。"孟逸然微笑,"你也来开会?"
"嗯,一个曲艺论坛。"孟鹤堂说,"你呢?"
"学术会议。"1
这孟家的缘分也太巧了吧
两人站在大堂里,聊了几句。孟鹤堂还是那个孟鹤堂——眼神深邃,嘴角带着那抹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但和十年前不同的是,他的笑容里,少了一些试探,多了一些真诚。
"你变了很多。"孟鹤堂忽然说。
"你也变了很多。"孟逸然说。
"我变了吗?"
"嗯。以前你的笑,是给别人看的。现在的笑,是给自己看的。"
孟鹤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
"你还是那么厉害。"他说,"一眼就看穿了。"
"不是看穿。"孟逸然说,"是你现在,愿意让别人看到真实的你了。"
孟鹤堂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等电梯的时候,又聊了几句。孟鹤堂问了问她的书,她问了问他的演出。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但聊得很舒服。像两个老朋友,在偶然相遇的地方,分享彼此的生活。
电梯来了。孟逸然走进去,按下楼层。
"孟教授,"孟鹤堂在电梯门关上前,忽然说,"有空一起吃饭。"
"好。"孟逸然说。
然后电梯门关上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约她吃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但那一刻,她没有犹豫。不是因为心动,不是因为旧情,而是因为——她想和他吃这顿饭。想和这个男人,像朋友一样,坐下来,聊聊天,吃顿饭。
这顿饭,后来真的吃了。在一个安静的日料店。孟鹤堂点了他喜欢的刺身,孟逸然点了她喜欢的寿司。两人聊了很多——聊曲艺,聊学术,聊生活,聊各自的家人。孟鹤堂聊到了他的儿子,眼睛里满是骄傲。孟逸然聊到了她的学生,语气里满是欣慰。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没有试探,没有暧昧,没有前世的纠缠。只有两个成年人,在各自的人生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安静聊天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