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逸然以为那晚的阳台是句号。
她错了。句号不是一次对话就能画完的。有些东西,像地震后的余震,你以为结束了,但脚下的地面还会时不时晃一下,提醒你——有些地基,被撼动过,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坚实。
她把郭麒麟的外套留在了阳台上。第二天早上,德云社的工作人员收走了它。她不知道那件外套后来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郭麒麟有没有发现它不见了。
她回到了学校,回到了她的生活。新书在写,课在教,论文在发。日子像她喜欢的那样——安静、规律、充实。
但有些东西,变了。
变化最先从秦霄贤开始。
或者说,从秦霄贤的"不变"开始。
庆功宴之后,他本该回到他的生活——演出、训练、粉丝、商演。他本该继续做那个"放下了"的秦霄贤。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不是刻意地"偶遇",不是笨拙地"送温暖",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像老朋友一样的靠近。
第一次,是她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写书。他推门进来,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坐在了她对面。
"然然,你在这儿。"
"嗯。写东西。"
"我能坐这儿吗?"
"可以。"
然后他就坐下了。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刻意的搭讪。他点了一杯美式,拿出手机,开始看剧本。两人各忙各的,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笑一下,然后继续。
孟逸然发现,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不是那种心跳加速的舒服,而是一种……安静的、踏实的、像在和一个老朋友共享一段时光的舒服。
第二次,是她去图书馆还书,在门口碰到了他。他手里也拿着几本书,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然然,你也来还书?"
"嗯。你呢?"
"我……借了本《中国戏曲史》。"他有点不好意思,"想多学点东西。"
孟逸然看着他手里的书,笑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这种书了?"
"从你那篇论文之后。"秦霄贤挠了挠头,"你说得对,基本功不扎实,创新就是胡来。我想……补补课。"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认真的、甚至带着一丝渴望被认可的期待。
孟逸然心里微微一动。这个男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她靠近。不是用感情,不是用纠缠,而是用"成长"。他在告诉她——你看,我在变好。我在变成你希望我成为的那种人。1
这秦霄贤好温柔啊
"好。"她说,"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问我。"
秦霄贤的眼睛亮了。那光芒,比台下任何一次掌声都让他开心。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不是每天,不是刻意,但频率在增加。咖啡馆、图书馆、学校食堂、甚至她偶尔去的那家花店。
他从不越界。不表白,不试探,不追问她的私生活。他只是……出现。像一阵风,轻轻地吹过,然后离开。
但孟逸然知道,这不是"风"。这是秦霄贤在用他的方式,重新走进她的生活。不是作为追求者,不是作为前世的"劫",而是作为一个……想要和她并肩的人。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她只是让他……存在。
二、 郭麒麟的"消息":隔着距离的试探
郭麒麟结婚了。
这个消息,孟逸然是从孙欣甜那里听到的。不是八卦,不是小道消息,而是孙欣甜在一次电话里,轻描淡写地提到的。
"然然,你知道吗?大林哥结婚了。"
"嗯。"孟逸然正在翻书,听到这个消息,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很低调,没办酒席,就领了个证。"孙欣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女方不是圈里人,据说是个医生。人挺好的,安静,温和,和咱们大林哥很配。"
"嗯。"孟逸然应了一声,"挺好的。"
"你……不难过?"孙欣甜试探地问。
"难过什么?"
"没什么。"孙欣甜笑了,"我就是觉得,你听到这个消息,应该有点反应。"
孟逸然放下书,看着窗外的阳光。郭麒麟结婚了。那个曾经试图"收网"、试图"掌控"她的男人,那个她用了两世才从他手里挣脱出来的男人,结婚了。
她应该感到轻松吗?应该感到释然吗?应该感到……什么?
她发现,她什么感觉都没有。不是麻木,不是假装,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郭麒麟结婚了,和他结不结婚,和她没有关系。她早就不在他的世界里了。他也不在她的世界里了。
"甜甜,"她说,"我为他高兴。"
"真的?"
"真的。"
孙欣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然然,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听到这种消息,会分析他的动机,会猜测他的想法,会……"
"以前是以前。"孟逸然说,"现在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