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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孟鹤堂送她到门口。

"孟教授，"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和我吃饭。"

孟逸然笑了："你不用谢我。是我愿意。"

孟鹤堂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但这一次，她没有躲开。她让他看着。因为她知道，他的眼神里，没有占有，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安静的、温柔的、像月光一样的情感。

"孟教授，"他轻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人。"

"你也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男人。"孟逸然说。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转身，走向各自的路。

张云雷的电话，是在一个深夜打来的。

孟逸然已经睡了。电话响了很久，她才迷迷糊糊地接起来。

"然然。"张云雷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

"云雷？怎么了？"

"我……睡不着。"

孟逸然坐起来，靠在床头。张云雷的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脆弱。不是前世那种病榻上的偏执，也不是后来那种释然的轻松。而是一种……深夜里的、无处安放的孤独。

"怎么了？"她轻声问。

"今天……是我妈的忌日。"

孟逸然沉默了。她不知道这件事。她不知道张云雷的母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在深夜，在最脆弱的时候，打给了她。2

"你想聊聊吗？"她说。

"嗯。"

然后，张云雷开始说话。他说了很多——关于他的母亲，关于他的童年，关于他生病时的恐惧，关于他康复后的迷茫。他说他有时候会想，如果母亲还在，会怎么看他现在的生活。他说他有时候会害怕，害怕自己又病了，害怕自己又回到那个黑暗的地方。

他说了很多，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孟逸然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安慰，只是听着。

"然然，"他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我有时候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在病床上等死的人。"

"你不是。"孟逸然说，"你是张云雷。是那个从鬼门关爬回来，站在万人舞台上，唱《探清水河》的张云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然，"他轻声说，"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不用谢。"她说，"你随时可以打给我。"

"真的吗？"

"真的。"

张云雷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了。那笑声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然然，"他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也是我的。"孟逸然说。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温暖的、安心的沉默。

"睡吧。"孟逸然说，"明天还要演出。"

"嗯。晚安。"

"晚安。"

电话挂了。孟逸然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她忽然觉得，心里很满。不是那种被填满的满，而是那种……被信任的满。张云雷在深夜打给她，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纠缠，而是因为信任。他信任她，信任她会听他说，信任她不会笑话他，信任她……是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