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了九龄,他说你学播音的,应该看这些。”秦霄贤把书递过去,眼神里带着一种笨拙的真诚,“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我想跟你聊聊天。就聊天,行吗?”
路灯下,秦霄贤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穿着单薄的外套,在初春的夜风里微微发抖。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孟逸然,里面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种让孟逸然心尖微颤的熟悉感——那是前世秦霄贤看她时,才会有的眼神。
孟逸然的心,漏跳了一拍。但仅仅是一拍。
她伸出手,没有接书,而是轻轻按住了秦霄贤的手腕。她的手指微凉,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秦霄贤浑身一僵。
“秦霄贤。”她第一次完整地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他心口上,“你是个好人。但你的好,我不配,也不需要。”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值得一个会为你笑、会为你哭、会为你心疼的女孩。而我,不是。”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决绝而孤独。
秦霄贤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两本书。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凉意。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又有点傻。
“不是?”他喃喃自语,“那你告诉我,谁是?”
相比于秦霄贤的直球,郭麒麟的试探,则更加隐蔽、更加高明。
他早就察觉到了孟逸然的“不对劲”。一个十八岁的女孩,面对德云社这群人的“围猎”,本该是害羞、欣喜、或者至少有些波动。但孟逸然,从头到尾,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种平静,让郭麒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欲。他习惯了掌控局面,习惯了看透人心。但孟逸然,他看不透。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关于孟逸然的一切。
他发现,孟逸然的成绩好得惊人。大一上学期,所有专业课全部满分,连最难搞的《古代汉语》都考了99分。她泡图书馆的时间,比泡食堂还多。她发表的几篇关于“声音叙事”的短文,虽然稚嫩,但视角独特,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深刻。
他还发现,孟逸然对相声的了解,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有一次,他在学校做讲座,随口提到一个冷门的贯口段子,台下只有孟逸然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这姑娘,不简单。
大一下学期,郭麒麟终于按捺不住,在一次学术沙龙后,主动找到了孟逸然。
“孟同学,留步。”
孟逸然回头,看到郭麒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夕阳下的走廊里,身形挺拔,眉眼间是超越年龄的沉稳。
“郭老师。”她礼貌地打招呼。
“别叫老师,叫我名字就行。”郭麒麟笑了笑,笑容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我看了你发表在《传媒学刊》上的那篇《声音的情感阈值》,写得很好。特别是对‘停顿’在情感表达中的作用,分析得很透彻。”
孟逸然微微挑眉。她没想到郭麒麟会看那篇小文章。那篇文章,其实是她前世百年经验的浓缩,里面的一些观点,确实超出了一个大一新生的水平。
“谢谢。”她语气平淡,“只是一些粗浅的思考。”
“粗浅?”郭麒麟走近一步,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孟逸然,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你那篇文章里,对‘留白’的理解,很多从业十年的人都不一定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最后四个字,他问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孟逸然平静的心湖。
她看着郭麒麟。这个男人,前世是她最难对付的对手,也是她最终无法割舍的羁绊。他聪明,敏锐,洞察力极强。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还是被他看出了破绽。
“我是什么人,很重要吗?”孟逸然反问,眼神坦然,“我只是个想好好读书的学生。”
郭麒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有好奇,也有一丝被激起了胜负欲的兴奋。
“好,那我换个问法。”他退后一步,恢复了彬彬有礼的姿态,“孟同学,下学期我们社里和传媒大学有一个合作课题,关于‘传统曲艺的年轻化传播’。我想邀请你做学生代表,参与研究。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这是一个阳谋。孟逸然无法拒绝。拒绝,等于承认自己心虚;接受,则意味着要和他有更多接触。
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但我只有一个条件——课题期间,只谈学术,不谈其他。”
郭麒麟笑了:“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