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眼中的孟逸然,非但没有在旧有的纠缠中窒息,反而在高压下绽放出更妖异的花。郭德纲那次书房谈话后的默许,像一道无形的赦令,也让这潭水彻底失去了最后的禁忌。德云社的规矩森严依旧,但某些角落,已然溃堤。
谢金和李鹤东的加入,并非偶然,而是这溃堤后必然涌入的洪流。他们一个出身曲艺世家,自带清高与疏离;一个以“狠”字闻名,台上台下都带着一股子不羁的戾气。这两人的入局,让本就混沌的局面,增添了更为复杂和危险的色调。
谢金,少班主郭麒麟的师哥,王派快板传人,身上有着老派艺人的清贵与矜持。起初,他对孟逸然这桩“公案”是嗤之以鼻的,觉得不过是年轻人荷尔蒙过剩的闹剧,甚至有些瞧不上师弟们为个女人乱了方寸。
转折点发生在一次社内的曲艺研讨会上。孟逸然受邀旁听,席间有人谈及《红楼梦》中“意绵绵静日玉生香”的段落,几位年轻弟子理解流于表面。孟逸然却轻声插了一句:“黛玉之香,非花香脂粉,乃是书卷清冷之气,混着病态体弱的药香,更是一种孤高绝尘、不染凡俗的灵魂之香。宝玉闻之,闻的是她的灵魂,而非皮囊。”
一语惊四座。
谢金抬眼,第一次真正打量这个传闻中的女人。她坐在光影边缘,眉眼低垂,语气平静,却字字珠玑,直指人心。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与通透,瞬间击中了谢金这个同样以“文人”自居的男人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他自以为是的清高,在她面前,似乎成了一种浅薄的表演。
会后,谢金破天荒地拦住了孟逸然。“孟小姐对红楼有研究?”他试图维持着云淡风轻。
孟逸然抬眼,眸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谢老师,研究谈不上,只是多读了两遍。比起红楼,我更喜聊斋。狐鬼有真情,世人多虚伪。”
这话像一把软刀子,既点破了谢金此刻维持的“风度”,又暗示了自己如“狐”般的特质。谢金心头一震,竟无法反驳。
自此,谢金开始“偶遇”孟逸然。在资料室,在排练间隙,在无人注意的回廊。他们谈古今曲艺,谈诗词歌赋,谈人性幽微。谢金沉醉于这种精神层面的“交流”,觉得找到了知音。然而,孟逸然总能恰到好处地,将话题引向一些暧昧的、关乎肉体与灵魂碰撞的边缘。她会在讨论“色空”观念时,指尖似无意地划过书页上“情”字;会在谢金谈及艺术追求的孤独时,送上带着体温的、一个理解的长久凝视。
谢金渐渐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清高”,在孟逸然面前正在一点点瓦解。他开始渴望看到她只对自己展露的智慧与风情,开始嫉妒那些能轻易触碰她身体的师弟。一种文人式的、带着自毁倾向的“脏”念在他心底滋生——他想染指这抹清冷,想在她通透的眼底,看到为自己而起的波澜。他甚至开始利用自己的资历,在排课上为孟逸然提供便利,这“以权谋私”,成了他堕落的开始,也让他品尝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背德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