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社后台的清晨,是从郭德纲那声中气十足的“喝水”开始的。
但这天早晨,这杯水差点成了“生化武器”。
孟鹤堂正蹲在地上给女儿孟见海棠系红绸子做的腰带——小丫头非要穿着新买的改良旗袍来社里玩,说是要当“最小的角儿”。刚系好,就听见卫生间方向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孟鹤堂系腰带的手指猛地一僵,随即触电般弹了起来。
“然然?”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卫生间。
孟逸然正趴在洗手池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她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清华医学院的一篇关于妊娠反应的英文论文。
“怎么了?胃不舒服?还是昨晚没睡好?”孟鹤堂慌得声音都变了调,一边拍她的背,一边伸手去试她额头温度,“是不是昨晚那盅燕窝不新鲜?我这就叫人把厨师换了!”
孟逸然摆摆手,漱了口水,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眼神却飘向了站在卫生间门口、啃着糖葫芦看热闹的女儿。
“棠棠……出去一下,妈妈跟爸爸说点悄悄话。”孟逸然喘了口气,声音软得不像话。
小棠棠眨巴着大眼睛,特懂事地把糖葫芦往身后一藏,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羞羞,吐在太爷爷的杯子里了。”说完,还指了指洗手台上那只郭德纲刚放下、还没来得及盖盖子的保温杯。
孟鹤堂:“……”
他僵硬地转头,看着那只保温杯边缘的一点点可疑污渍,头皮瞬间炸了。
那是师父的命根子啊!比上次棠棠拿它敲鼓还要命!
“没、没事!那是水!”孟鹤堂手忙脚乱地抓起毛巾,刚想擦,卫生间门就被推开了。
郭德纲拎着鸟笼站在门口,于谦端着核桃跟在后面。
师徒俩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杯“加料”的水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
孟鹤堂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都把衬衫湿透了,他赶紧把孟逸然往身后挡了挡,赔笑道:“师父,师大爷,这……这是个误会……”
郭德纲没说话,走过去,慢条斯理地拿起保温杯,看了一眼边缘,又闻了闻。
孟鹤堂的心跳停了。
“啧。”郭德纲咂了咂嘴,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孟逸然,眉头一皱,“逸然,你这胃不行啊。昨天炖的燕窝火候过了,下次让厨房小火慢炖四个钟头。”
说完,他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刷子,自己把杯子刷干净了,又倒了杯热水涮了涮,盖上盖子,塞回孟鹤堂手里:“给她漱漱口。怀着孕呢,就别折腾她干活。”
“怀……怀着?”孟鹤堂愣住了,手里的保温杯差点又掉了。
于谦在旁边乐了,拍了拍孟鹤堂的肩膀:“傻小子,你媳妇这反应,跟当年你师娘怀你大师兄那会儿一模一样。这保温杯,算是给这未出世的小徒孙接风了。”
孟鹤堂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他猛地转头看向孟逸然,眼神里是巨大的震惊、狂喜,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慌乱。
孟逸然靠在瓷砖墙上,看着他那副傻样,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红晕,轻轻点了点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条清晰的验孕棒双杠图,和一份来自协和医院妇产科的HCG血检报告。
“哥,”她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孟鹤堂耳边,“棠棠要有伴了。”
那一瞬间,孟鹤堂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出窍了。他上一秒还在担心师父的杯子,下一秒,他就要当两个孩子的爹了?
“我……我要当爸爸了?又当爸爸了?”他语无伦次,猛地一把将孟逸然抱起来,转了个圈,又怕磕着她肚子,赶紧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然然,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告诉我?你难受怎么不早说?还有这杯子……不对,这孩子……”
小棠棠这时候挤了进来,仰着小脸,特别淡定地插了一句:“爸爸,你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我想要个妹妹,这样我就可以教她怎么拿太爷爷的杯子了。”
“……”孟鹤堂。
“……”郭德纲。
郭德纲瞪了小棠棠一眼,却没真生气,反而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行了,都消停点。今天封箱,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尤其是你,孟鹤堂,别乐糊涂了,一会儿上台忘词,看我不拿这杯子扣你头上。”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脚,背对着他们,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飘过来:“……挺好。这德云社,后继有人了。逸然,好好养着。想吃啥跟我说,让你师娘给你做。”
门关上了。
孟鹤堂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他捧着孟逸然的脸,左看右看,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老婆,你太棒了。你简直是仙女……不对,是观音菩萨送子……”
“孟鹤堂。”孟逸然无奈地打断他,“先把杯子放下,还有,扶我起来,我腿软。”
“哎哎哎!”孟鹤堂赶紧像伺候老佛爷一样扶着她,嘴里还在碎碎念,“两个孩子了……这得准备多少奶粉钱……不对,我得跟师父说说,给我涨点份儿钱……还有棠棠,得教育她不能欺负弟弟妹妹……不对,也不能太惯着小的……”
孟逸然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轻轻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心里软成一片。
她知道,这个家,又要热闹了。
而这一次,不再是她一个人与全世界对抗,而是他们三个人,即将迎接第四个人的到来。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那把旧折扇上,也照在孟鹤堂那张洋溢着幸福的脸上。
德云社的后台,因为这个消息,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甜蜜起来。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孟逸然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这一胎,似乎比怀棠棠时,要来得……更艰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