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堂根本没看她,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挂在车窗外、满身玻璃渣和鲜血的孟逸然身上。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掏空了。
“然然!”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将孟逸然从车窗里拽了出来,紧紧搂进怀里。他的手在剧烈颤抖,触碰到她后背黏腻的鲜血时,整个人几乎要疯了。
“哥……哥……”孟逸然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兽,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衬衫,指甲嵌进他的肉里,“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哥来了,哥在这儿,没人能伤害你。”孟鹤堂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脱下衬衫,将孟逸然严严实实地裹住,检查她的伤势。看到她手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和脖子上那道渗血的划痕,他眼底的猩红更浓了。
他抱着孟逸然,缓缓转过身,看向面包车里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孙欣甜。
孙欣甜看着孟鹤堂那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去够车钥匙想倒车逃跑。
孟鹤堂没有追,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孙欣甜,你刚才拿刀划她的时候,没想过后果吗?你跑,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把你抓回来。这辈子,你就在监狱里,好好后悔你今天做的一切吧。”
说完,他不再看孙欣甜一眼,紧紧抱着孟逸然,走向自己的路虎。他甚至没力气去开车,只是抱着她坐在驾驶座上,低头一遍遍地亲吻她的额头、眼睛、伤口,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滴在她的脸上。
“对不起,哥来晚了……对不起……”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停地道歉。
“不晚,刚刚好……”孟逸然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哥,你来了,就不晚。”
警笛声由远及近。李默律师带着警察赶到了现场。
孙欣甜被从面包车里拖出来时,已经瘫软如泥,面如死灰。她看着孟鹤堂小心翼翼地将孟逸然抱上救护车,那副视若珍宝的模样,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连成为孟鹤堂敌人的资格都没有。她只是一个……可笑又可悲的跳梁小丑。
救护车上,医护人员紧急处理孟逸然的伤口。
孟鹤堂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许任何人碰她,除了医生。他的眼神阴鸷得可怕,问医生:“她脸上的伤……会留疤吗?”
“伤口不深,处理及时,应该不会。”医生安慰道。
孟鹤堂这才松了口气,但手依然在抖。他看着孟逸然因为麻醉而逐渐昏睡过去的脸,低头吻了吻她缠着纱布的手掌。
“然然,这仇,哥给你记着。”他低声自语,眼底的杀意未减分毫,“孙欣甜不够,周明轩不够,那个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大姑……也远远不够。”
这一夜,血色霓虹照亮了北京的一角。
这一夜,孟鹤堂的心彻底硬了。
这一夜,孟逸然在血与痛中,完成了最后一次蜕变。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哥哥身后怯生生看世界的小女孩了。她经历了死亡威胁,却依然选择相信爱情。而孟鹤堂,也终于明白,想要护住他的软肋,他必须先成为铜墙铁壁,甚至……成为魔鬼。
车窗外,警灯的红蓝光芒交替闪烁,映在孟鹤堂毫无表情的脸上。
风暴,远未结束。这仅仅是清算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