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孟鹤堂的声音沉稳响起,他刚打完一个电话,“我刚问了几个在体制内喝酒认识的朋友,这次竞标的项目,涉及到老城区改造,对数据安全性和隐私保护的要求极高。周氏的方案虽然先进,但过于激进,而且……他们和一家海外数据存储公司有深度合作。”
孟逸然立刻会意:“海外公司?那意味着数据出境的风险!这触碰了红线!哥,这是致命伤!”
三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亮光。他们找到了周氏集团的死穴——学术造假带来的技术隐患 + 数据出境带来的政策风险。这两点,任何一点在正式的评标会上被提出来,周氏集团都会面临巨大的麻烦,甚至可能被直接取消资格。
“但是,怎么把这两点抛出来,是个问题。”张九龄担忧道,“如果我们直接匿名举报,会被认为是恶意竞争,反而引起反感。而且,周振国肯定会动用关系压下。”
孟逸然咬着笔杆,沉思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清冷:“我们不需要匿名举报。我们需要一个‘专家’,一个德高望重、无可挑剔的专家,在评标会上,以专业的角度,提出合理的质疑。”
“哪有这样的专家?”孟鹤堂问。
“清华计算机系的泰斗,中科院院士,周明轩的导师——陈老。”孟逸然一字一顿地说,“只要能说服陈老,让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以他的地位和操守,一定会站出来。”
“说服陈老?”张九龄苦笑,“那可是学术界的泰山北斗,周明轩都未必能请得动他,我们怎么接触?”
孟逸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周明轩接触不到,但我能。记得吗?他当初想邀请我加入他的项目组。虽然我拒绝了,但他对我的‘数学天赋’印象深刻。我可以以‘请教学术问题’为由,预约陈老的办公时间。然后……在交谈中,‘无意’间提到我对‘智慧城市’数据安全的一些浅见,特别是关于算法鲁棒性和数据主权的一些思考。当然,我会把这些思考,包装成对深蓝科技那篇造假论文的延伸探讨。”
这招极其高明。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利用周明轩当初的赏识作为敲门砖,利用学术探讨作为掩护,将致命的信息传递给最核心的人物。
孟鹤堂看着孟逸然,心中激荡难平。他的小丫头,何时学会了这般运筹帷幄、步步为营?他伸手,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发丝,语气里满是骄傲和心疼:“然然,你这脑子……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也是被逼出来的。”孟逸然靠进他怀里,疲惫却满足,“为了哥,我什么都愿意学。”
计划既定,三人立刻行动起来。孟逸然起草了一份关于算法安全性和数据隐私的学术性疑问提纲,张九龄负责打探陈老近期的行程和学术偏好,孟鹤堂则再次拨通了郭德纲的电话,这一次,他没有隐瞒,将大姑的赌约和他们的计划全盘托出。
电话那头,郭德纲沉默了许久,才沉沉地开口:“鹤堂,你这次……是玩真的了。老孟家那个老佛爷,不好对付。不过,既然她划了道儿,咱就得接着。你放心,清华那边,陈院士那儿,我有个故交,或许能说上话。另外,那个周明轩……他老子周振国,早些年跟我有过一面之缘,那人贪财好色,且心胸狭隘。你们做事,务必干净利落,别留把柄。”
有了师父这句话,孟鹤堂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深知郭德纲在京城人脉的深浅,他能开口,意味着这件事已经上升到了德云社的层面。
几天后,在张九龄的安排下,孟逸然顺利进入了陈老的办公室。她没有提及周氏集团,也没有提及竞标,只是以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的身份,向陈老请教关于人工智能伦理和数据安全的前沿问题。她提到了深蓝科技那篇引发争议的论文(当然,她是以“在阅读文献时产生疑惑”的角度提出的),并提出了几个非常尖锐的技术性问题,关于算法在极端情况下的失效可能,以及数据存储的物理位置对国家安全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