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7

孟鹤堂的眼神变了，他从单纯的感动中抽离出来，作为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的艺人，他的敏锐度极高：“你的意思是……攻进他们的系统，拿到标底？”

孟逸然摇摇头，表情严肃：“不，那叫商业间谍，犯法的。我们要做的，是‘竞品分析’和‘漏洞挖掘’。清华内网有专门的商业数据库，我可以查到周氏集团近五年的财务报表、投资动向，甚至他们这次参与竞标的联合财团的背景。只要找到他们的弱点，比如资金链隐患、合作伙伴的黑历史，或者方案本身的致命缺陷……我们就有了反击的筹码。”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哥，你别忘了，你是孟鹤堂。你的武器不是计算器，是你的嘴，你的脑子，还有……你背后的德云社。”

孟鹤堂看着眼前这个光芒四射的女孩，恍如隔世。他记忆里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流鼻涕的小丫头，什么时候长成了能运筹帷幄的军师？一股巨大的骄傲感混杂着心疼涌上心头。他捏了捏她的脸：“小东西，藏得挺深啊。那依你看，第一步该怎么走？”

“第一步，回你家。我需要电脑，稳定的网络，还有……”孟逸然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你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张九龄。”

孟鹤堂眉头微蹙：“九龄？他懂商业？”

“他不懂，但他懂数据。”孟逸然解释道，“九龄哥心思缜密，记忆力超群，号称‘行走的百科全书’。更重要的是，他家里是做实业的，虽然不如周家庞大，但也涉足过地产和金融。他应该懂一些行业内的‘行话’和潜规则。而且，他人脉广，说不定能打听到周氏集团内部的消息。”

孟鹤堂沉思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张九龄的电话。电话接通，他言简意赅：“九龄，我这儿有点急事，需要你帮忙。带上你的笔记本电脑，来我这儿。对，现在。带上你那瓶珍藏的茅台，咱爷俩好好聊聊。”

挂了电话，孟鹤堂看着孟逸然，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锐利：“接下来，听你的。”

回到孟鹤堂的别墅，气氛与西山的冰冷截然不同。这里是他们的堡垒。

张九龄来得很快，看着面色凝重的孟鹤堂和眼神坚定的孟逸然，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给孟鹤堂倒了一杯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堂哥，然然，什么事儿，说吧。”张九龄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里透着坚定。他知道，能让他们俩同时这种表情的事，绝对不小。

孟逸然没有隐瞒，将大姑的赌约、周明轩的算计、孙欣甜的构陷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听到要在商业上对抗周氏集团时，张九龄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周家……那是块硬骨头。”张九龄沉吟道，“周明轩的父亲周振国，人称‘周扒皮’，手段狠辣，在商界树敌不少，但护犊子也是出了名的。周明轩在清华横着走，就是仗着这个。然然，你想从数据入手，思路是对的，但周氏集团的防火墙，不是清华内网那种级别，那是请了顶级黑客团队维护的。”

“我知道风险。”孟逸然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清华数据库的特殊权限端口（她入学成绩第一，获得了特殊权限），“所以我们不能直接攻击。我们要做的是‘社会工程学’攻击，或者说是‘信息拼图’。九龄哥，你刚才说周振国树敌不少，能不能列出几个和他竞争最激烈的对手？特别是这次也参与竞标的？”

张九龄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孟逸然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或者，从他的对手那里获取情报？”

“没错！”孟逸然眼中精光闪烁，“我们不需要偷周氏的标底，我们只需要知道，他的对手们最担心周氏方案的哪一部分，那往往就是周氏最强的杀手锏，同时也可能是……最大的破绽所在。”

三人迅速分工。孟鹤堂负责利用他在娱乐圈和曲艺界的人脉，侧面打听周振国最近的动向，以及这次竞标背后有没有官方的影子（因为涉及几十亿的项目，很难完全脱离政府关系）。张九龄则负责动用家里的关系，打听参与竞标的其他几家公司的底细，特别是他们的核心诉求和弱点。而孟逸然，则利用自己的技术优势，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在海量的公开数据和学术报告中，寻找周氏集团此次投标方案的蛛丝马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由漆黑转为鱼肚白。

孟逸然面前的屏幕上，代码和数据表格飞速滚动。她发现了几个关键点：周氏集团此次主打的是“智慧城市”概念，核心是物联网和大数据管理。而支撑这个概念的技术基础，是他们斥巨资收购的一家名为“深蓝科技”的人工智能公司。这家公司在人脸识别和行为预测算法上处于国内领先地位。

“找到了！”孟逸然突然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财经新闻链接，“三个月前，深蓝科技的首席科学家李维教授，因为学术造假丑闻被迫辞职。虽然周氏集团花了大价钱压下了舆论，但在国外的学术论坛上，关于他论文数据造假的讨论依然存在。而且，接替他位置的，是他的学生，经验不足。”

张九龄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个算法的底层数据是造假的，那么整个‘智慧城市’系统的可靠性就值得怀疑。一旦投入使用，后果不堪设想。这确实是周氏的一个巨大隐患，但他们肯定会在投标文件中极力掩盖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