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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

老九门回忆录之长沙往事

大年三十这天,赵公馆里的仆人和天津本地有家的卫兵都回去过新年去了。

  今日赵公馆的几人都早早起了床,吴宥之换上了一套新衣,正式体面的打扮了一下,这两个多月他几乎天天穿着睡衣。

  在薛恒的陪同下,他在赵公馆院外,点燃了三炷香,插在了路边的大树下的泥地中。

  吴宥之面向着长沙城的方向,头也没回说道:“你说,是不是报应?”

  薛恒站在他身旁,也不管他是否看得见,面向远方摇了摇头:“不是。”

  吴宥之捂着胸口长吐了一口气,眼神坚定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转头对身旁的薛恒问道:“你觉得天津好不好?”

  天津卫自然很好,繁华摩登的大都市,薛恒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待下言。

  吴宥之又说道:“你留在这里,找份正经职业做,我给你买栋房子和汽车,以后我都定期给你汇款,过点儿平安日子,别跟我回长沙。”

  他是一本正经地在说,薛恒连忙摇头,迈步到吴宥之跟前,蹲在他双腿前,双臂轻轻环住他的小腿,额头抵着他的膝盖,低声说道:“不,我不要留这里,我要和少爷一起——我能保护好自己,不会有事的,少爷别瞎想。”

  说完后,他放开一条胳膊,用手背蹭了一把脸,吴宥之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唉,抬头我看看。”

  薛恒吸了吸鼻子抬起脸,吴宥之伸过手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笑着叹了一口气:“行,那就不离开,我看你总是没心没肺的,没想到经历了这一出你竟还长了心肺,也好,总是这么糊里糊涂可不成。以后就只剩我们相依为命了,还加上一个小江,要能找到二叔就好了,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薛恒有在私下问过吴宥之需不需要按照往常过年一样,吴宥之表示不用,因为这是赵公馆,不是他吴公馆,尽管他与赵祁舒已经是非常的亲密无间了,但他是个男人,总不能死皮不要脸的还真当自己的公馆。

  好在那些个弑主反叛的东西没把他吴公馆的钱财抢走,因为抢了,性质就不同了。九门的人都心知肚明他这个吴五爷及吴公馆发生了什么,如果那些个混蛋连他家中值钱的都搬走,那在九门中是难以立足的,他们也是讲究盗亦有道的。

  吴公馆中存金子的地下仓库非常隐秘,除非用炸药炸开,不然几乎不可能被人发现。吴宥之现在等于再一次家破人亡,却不同以往那时家道中落,从天上跌到泥地里,穷得快吃不上饭了,他现在是非常的有钱!

  不用真要赵祁舒养,他只是想让赵祁舒开心。他一出生就是贵公子,一直贵到十几岁,中途虽然短暂的落魄了几年,但清高自傲的底气是深入骨髓的。

  赵祁舒在厨房忙忙碌碌,亲自下厨做年夜饭,这是他和吴宥之在一起的第一年。其实他并不喜欢做这些事,做这些事总会让他想起自己的灰暗岁月,然而和吴宥之在一起,他心甘情愿,并认为很有烟火气,是个家该有的模样。

  吴宥之在厨房的空地处,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看赵祁舒有条不紊的洗菜切菜,心想他要是个女的,他就八抬大轿把人娶回去,少一抬那都不行。

  薛恒和江宁初在一旁打下手,三个人都忙活着,只留他一个闲人。他问了句:“有什么活儿我可以做的?”

  这话也就是随口一问,并且问得很没有诚意。

  三个人听了这话,统一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薛恒择着菜,“噗嗤”一笑:“少爷,你坐着别动就好。”他欲言又止的笑道:“免得等会儿……”

  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笑嘻嘻的不说话了。

  他家这个少爷,吴宥之,吃喝嫖赌抽是个中好手,长沙城里出了名的纨绔。

  除了当五爷当的勉强称职,像家里一切家务,几乎没碰过,他也从未想过要做这些。

  吴宥之从小就是被人伺候的,最困难的时期也一样有人伺候,有一年过年他心血来潮想帮忙包饺子,结果笨手笨脚,不仅把自己搞的全身是面粉,还打翻了李妈和大厨子忙活了几小时做好的两盘肉馅。

  诸如此类的事件有几起,最后都是搞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他觉着自己可能是和家中这些杂事儿犯冲,然而也不在意,反正有人做。

  吴宥之坐着无聊,便一只手转动着轮子,凑到了赵祁舒身边,探着头瞧着案板上切得根根分明,粗细一致的土豆丝。赵祁舒拥有一双好看的巧手,既能活剥人皮绑绳打领带,能生火做饭,还能让他欲仙欲死。

  吴宥之发自内心的赞美的点了点头,然后就伸手去拿案板上一颗没削皮的土豆,开始一上一下的抛了起来。

  那颗圆滚滚的土豆在一次下落的时候他没接住,一下子掉在了地上,骨碌骨碌滚远了。

  江宁初在灶台前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一个大碗,碗里是满满的生排骨。他看着锅里刚刚开始翻滚冒泡的水,准备将碗里的排骨倒进去焯水。

  吴宥之一手转着轮子往前,薛恒端着一簸箕青菜也正往灶台方向走,那颗土豆滚到了他脚下,他没注意到,一脚踩了上去。

  吴宥之抬起手,胳膊伸的直直的,五指张开着,喊了声:“欸——”

  话音刚落,薛恒一个踉跄,手里的簸箕顶撞到了江宁初的后背上,青菜全飞了出来,江宁初拿着的那碗猪排骨一块一块,争先恐后地往锅里砸了进去,砸得沸水四溅。江宁初为了躲避那滚开的热水,慌忙想往后退,然而薛恒在他身后还没站稳脚,又被江宁初这么一撞,整个人往后倒去,他手臂乱挥,惊呼着打翻了身后桌上的一些备好的食材。

  赵祁舒连忙赶来施以援手,无奈吴宥之连人带轮椅横在这灶台与备菜桌的路中间,挡住他的去路,于是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宁初和薛恒一个叠一个倒在了备菜桌上,打翻了半桌子他辛辛苦苦一上午准备的食材。

  吴宥之愣住了,他反应过来后便赶紧推着轮椅往前去,想帮把手把人扶起来。哪知轮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低下头去看是什么玩意儿卡住了轮子,发现还是那颗土豆,已经被压出了一道凹陷的深坑,死死的卡住了轮子。

  他将自己那条好腿踩到地面上,弯下腰去够那颗土豆,不过几秒土豆是拿出来了。他歪着身子,屁股也挪了出来坐在轮椅坐垫的边沿上,这一头重脚轻,轮椅整个向后滑了出去。

  他登时就往前一栽,横在胸前吊着的那只断胳膊,被他自己结结实实压在了自己身侧,以及他那条伤腿,痛得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赵祁舒不得不在大年三十这一天的中午,亲自上门请了医生过来,为吴宥之重新上夹板固定那条骨折未愈的断胳膊,还有查看断腿的伤势。

  薛恒揉着后脑勺的大包,苦不堪言的对赵祁舒和江宁初讲述了他们家少爷引起的几起类似惨案。

  赵祁舒觉得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他一心想着要给他的宝贝儿做顿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手上忙活着,只是几分钟没去关注他,结果竟被他闹出这档子事儿来。

  吴宥之被赵祁舒恭而敬之的请出了厨房。他把吴宥之推回卧室,挪到了沙发上坐着,并把一些零食点心及茶壶水杯都放到了他伸手就能够到的茶几上。

  蹲在吴宥之面前,十分郑重的说道:“乖乖、宝贝儿、祖宗——你就坐这儿,吃的喝的还有书都给你拿来了。”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需要倒茶水你也别倒,你喊一声,我来给你倒。”

  吴宥之皱着眉,十分不高兴,嘟嘟囔囔道:“你们都在忙,我一个人在这儿很无聊的,而且我现在既不想吃也不想喝,也不想看书。要是有人能打打牌么还行,可这不是没人嘛!你放心,我一定不乱动,也不用轮椅,我就坐在厨房角落的椅子上就行了,还能跟你们说说话。”

  赵祁舒站起身,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行,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你要是再这样来一下,那今晚大家都啃馒头吧!”

  他头也不回就出了房间,并把轮椅和手杖也一起带走了。

  忙活了一下午,做完了丰盛的年夜饭,赵祁舒这才来了卧室。

  刚到房门口,就见吴宥之一脸上盖着一本摊开的书,直挺挺的躺在沙发上不动。

  他蹑手蹑脚来到吴宥之身边,动作极其缓慢的拿下书,轻轻合上书页放在茶几上。缺少了书本的遮挡,电灯光透过了吴宥之的眼皮惊醒了他,他睁开眼,神情严肃,眉头紧皱的瞪着天花板。

  赵祁舒已经知道了吴宥之有严重的起床气,如果被突然吵醒就会十分暴躁的摔枕头蹬被子还骂人打人,像个一点就着的炸药包,和平时开朗乐呵浑身散发着和善气息的他完全不同。

  他一开始是不知道的,有天一早他先醒了,想跟吴宥之温存一下,便手脚不老实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把人摸醒了,吴宥之一睁眼就用自己那条好腿把他踹下了床,又拿枕头朝他砸,气的他顾不上吴宥之那可怜的肺叶没好全,跟他大吵了一架。吴宥之怒火攻心,呼哧呼哧喘喘着粗气,结果一口气上不来,从床上一头栽倒在地,晕死了过去。

  这可把赵祁舒又吓到了,大呼小叫的叫人进来帮忙,搞得赵公馆上下人仰马翻,医生检查后说没什么大碍,只是不能发这么大的火。赵祁舒不敢跟他一般见识了,生怕把他这娇花宝贝儿给活活气死了。后来还是薛恒偷偷摸摸跑来跟他说了,这才知道吴宥之这是有起床气。

  赵祁舒也不作声,僵硬地在原地,几乎快要屏住呼吸。

  吴宥之眼也不眨的瞪了天花板半晌,这才缓缓的眨了眼,转动眼珠瞪向他,又过了一分钟后才开口说了话,语调平平的问道:“几点了?”

  赵祁舒一动不动,随口胡诌:“五点。”

  然后是一阵沉默。

  吴宥之的起床气是毫无预兆的,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他暂时没有摸清楚规律。

  赵祁舒也不碰他,用不带感情的语气说道:“我去推轮椅,你躺着。”

  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他来到餐厅,喊了正在忙忙碌碌端菜的薛恒:“你们家少爷说找你有事儿商量,不知是什么事儿,把我赶出来了,你赶紧去,顺便把轮椅也推进去。”

  薛恒不疑有他,放下菜盘擦干净手,推了轮椅就去了主卧,还大着嗓门喊道:“少爷,什么事儿啊?”

  如赵祁舒所料,只听见卧室里头噼里啪啦一阵响——应该是在摔茶几上的东西,接着是一声暴喝:“滚出去,少他妈来烦我!嫌命长就去死!”

  薛恒连忙倒退着出来关了房门,掸着身上的水珠及果壳花生皮,跑到了餐厅。他长出了一口气,对老神在在背手观望的赵祁舒说道:“赵师长,你我无怨无仇,您——唉!”

  “他还好吧?”赵祁舒抿嘴微笑了一下,心想还好我跑得快,我也要面子啊!笑过之后他问道:“多久能清醒?”

  “好得很,中气十足。”薛恒也不能去骂赵祁舒,垂头丧气的老老实实回答他:“说不准,有时候几分钟,有时候半小时,让他静静就好了。”

  这一静,就静了二十分钟。吴宥之是自己滚着轮椅出来的,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精神十足的来到餐桌前,看着满满一桌子美味佳肴,他既惊讶,又笑容满面的对三位苦苦等待他的男青年说道:“天呐,这么丰盛!你们太厉害了!”

  薛恒幽怨的看着他,吴宥之感受到他的视线,仿佛才想起刚刚发生的事,说道:“怎么了?你小子还生气了?我那不是没睡醒嘛!也不是故意要骂你,别那么小心眼儿,难道你还不知道我这个毛病?”

  薛恒瘪了瘪嘴没说话,赵祁舒把他从轮椅上搀到餐椅上坐着,给他夹了满满一碗菜和一碗汤,又把勺子塞到他手里,笑着说道:“等你等的饭菜都要凉了,赶紧吃吧!”

  这些菜几乎都是赵祁舒主厨烹饪的,薛恒和江宁初打下手,吴宥之很给面子的吃了不少,并且一边吃一边夸奖这些菜色香味俱全,又对着薛恒和江宁初大道辛苦,大加赞扬。

  这一顿饭吃的是欢声笑语,及至吃完并收拾好后,四人到了客厅坐下,开始玩起了扑克牌。

  这些日子他没事儿就拉着赵公馆里换岗休息的卫兵们赌博,可他赢得太多,没人再愿意陪他玩了,他把钱都如数奉还,再让他们陪着玩儿大家也都不愿意了。

  到了牌桌上,他那断胳膊仿佛感觉不到疼了,手臂横吊在胸前,五根手指攥住扑克牌,另一只手接着牌。

  他用牙齿咬着烟卷,从鼻孔里喷出两团烟雾,在他身边的赵祁舒和薛恒出完牌后还得给他弹烟灰。他大力甩出两张牌,十分狂妄的笑道:“我跟你们说,单靠赌博我都能发家致富!没办法,赌运亨通啊!”

  薛恒对此言论已经习惯了,故而也不再捧臭脚给他戴高帽;江宁初还没完全了解他,便不停附和赞叹着;赵祁舒只是笑,觉得他真是太有趣儿了,他感觉自己毕生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

  这很有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没想过自己对他是否是理智客观的看待,总而言之,他这个宝贝儿哪哪儿都好。

  玩了几局后,沙发旁边桌上摆放的电话突然响了,赵祁舒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谁会在年三十的晚上打电话啊?”

  赵祁舒起身去接了电话,表情平静的“嗯,可以,没问题”说了几句后就把电话挂了。

  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后,他说道:“金贺鸣打来的,他说后日过来。”

  吴宥之望着手里的牌,随口问道:“他来做什么?”

  “他说来给我拜年,顺道看看你。”

  赵祁舒对吴宥之的占有欲虽然强,但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乱吃飞醋,他知道这姓金的只是想拉拢他这个宝贝儿。而他也非常希望吴宥之老老实实留在他身边,他试过劝阻,然而吴宥之心意已决。

  要是真使手段强行留住他,他怕吴宥之会因此恨他。

  不如就让这姓金的来分分他心神,万一金贺鸣有本事把他说动心,让他留在天津呢?有了一项事业拖住他,那说不定就不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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