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此书以五万大洋的高价一锤定音,顺利的被顾清涟收入囊中。吴老狗来到拍卖厅门口与顾清涟碰面,他哭笑不得道:“为这玩意儿花五万块……这还是我这拍卖行第一次卖本旧书能卖这么高价的,真是闻所未闻!”
顾清涟苦笑道:“没有办法,实在有愧于自家先祖。”
吴老狗想要把他送回饭店,这时那小胡子先生看见他们也跟了上来,依然是个大嗓门:“欸!你别走!”
小胡子先生看到吴老狗也在,只匆匆喊了声吴老板后便转而对顾清涟蛮不讲理道:“五万一,你卖给我!”
他的理直气壮,令顾清涟啼笑皆非之余又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不卖。”
小胡子拉着顾清涟不依不饶道:“五万五!五万五行不行?”
保镖围上来扯开小胡子的手,护送着顾清涟往前走。吴老狗拉住还要往前追的小胡子:“王先生,您就别追了!下次再有这种东西我让人拿去送给您好不好?”
小胡子十分不客气又话中有话道:“吴老板,别嫌我说话难听,你年纪轻轻见识还不够多,这种古书你再也碰不上了!”然后他又扯着嗓子朝前面走远的顾清涟喊:“喂,你给我看一眼!还能掉你一块肉不成?!”
二人在后面吵吵嚷嚷拉扯了半晌,才终于送走了这位小胡子王先生。吴老狗出了一身汗,他快步追上顾清涟,一脸窘迫的解释道:“这人是个大学教授,据说祖上家学渊源,他本人钻研的有些魔怔了。他是我们商行的大客户,我也不好得罪他,他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代他给你道个歉。”
顾清涟理解的点点头,表示不在意。待到进入饭店中顾清涟住的房间内,拍卖行的职员在保镖的护送下拿来一只带密码锁的皮箱,书就装在这个里面。
吴老狗指了指那几个保镖道:“这几个人我留下给你守门,你什么时候走通知我一声,我去送你。”
第二日清晨顾清涟就亟不可待踏上了回北平的火车。吴老狗目送火车远去,这才晃晃悠悠去了齐铁嘴家中,及至到了他房间里,只见地面上铺满了纸张——纸张就是这本古书,已经被齐铁嘴拆了下来,正在找规律画出地图。
齐铁嘴蹲在地上头也不抬道:“走了?”
吴老狗负手站在一边:“走了,你这边儿呢?”
“昨晚上就走了,消息也放出去了,你就等着瞧好吧!”
齐铁嘴站起身问道:“你想不想去看看?说不准真有可能。”
“先不急这事儿,要是去我一定带上你,我们一块儿去见识见识一座山的财宝!”
一段时间后,被派去北平的吴老狗的心腹传来了消息——顾家还未发现自己买回去的书是被改动过的赝品;而这本书是藏宝图的消息被大肆渲染传播了出去,各路人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时间一转眼就进入了年关,尤筑清已经成功求婚,前几日便回了天津,着手筹备第二年的婚礼事宜。
解九是在大年三十前两天回到长沙的,回来后先给解老爷汇报了这半年的情况,之后便来到了一墙之隔的吴公馆。
吴老狗早已在会客厅等着他了,一见到他立马欢天喜地的往他身上扑,早把当初在火车上说要咬他的话给忘了。解九被勒住了后脖子,吴老狗两条长腿还往他身上挂,他不堪重负的直往前栽:“重死了!”
吴老狗开怀大笑,跳下来站定改为紧紧拥抱,又十分有力的啪啪拍打他后背:“你终于回来啦!我想死你了!”
在解九面前的吴老狗永远是不带伪装的热情与亲昵,吴老狗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解九:“你今晚就在这里睡,我有事要跟你说。”
晚上在房间内的沙发上坐下,吴老狗把自己近来做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解九。解九听得是直皱眉头,他放下酒杯扭头看向已经喝红了脸的吴老狗:“你知不知道你在查谁?”
“知道。”吴老狗面无表情的一点头:“我二叔当年查到的消息,最有嫌疑的几个就是那四个人,我二叔的能力你是知道的。不过现在有两个早在几年前被人挤下台了,我已经在让人找。还有一个已经病死了,现在就只剩下这一个还在北平当权。但这么大的事一定会有知情人,我也让人去打听了。”
解九起身站在他面前:“你想好了?”
吴老狗坚定的点了点头:“想了好几年了。”
今年张启山那边还没有传来回长沙过年的消息,于是年初一各自都在自己家过的,到了初二初三依然按照往常惯例在二月红和半截李家中过了两天,哪知到了初五,张启山却是毫无预兆的回来了!
张启山并不是独自回来的,与之一同归来的还有一位妙龄小姐,九门几位当家纷纷带着大礼前去张公馆看望张启山。
一番热闹的互相介绍后,大家知道了这位容颜靓丽,装扮摩登的徐小姐乃是张启山的女朋友,是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陆军上将徐克铮将军的长女。
这位徐小姐对张启山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并对张启山展开了热情猛烈的攻势。这样一位家世背景雄厚,摩登漂亮的小姐,很难有男人能够拒绝。张启山也不例外,他对徐小姐虽说不到爱的地步,但也十分欣赏她独立的个性。
而徐小姐的父亲徐将军更是很看重张启山,张启山不管是样貌还是气度或是他自身的能力都十分出色,这么一位有钱有势的年轻人,又是自己麾下的兵,知根知底,很是满意。
二人看起来十分登对,张启山也对其照顾有加。徐小姐一直接受的是西洋教育,见多识广,言行举止都是活泼开朗的,她与在座的各位当家谈天说地,引得满堂欢声笑语。
徐小姐发现在座有一位英俊的青年一直没怎么说话,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向他,然后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猛然站起身走到吴老狗面前俯下身去盯着他。
在场众人被徐小姐这番动作搞得具是一愣,齐齐收了声看向二人。
吴老狗被她这一番举动逼迫的不住往后去靠,可是人坐在沙发上又能怎么退呢?他一条腿踩在沙发上,屁股已经坐上了沙发靠背上,手里还端着一杯茶,再往后退就只能倒栽葱了!
吴老狗被张大佛爷的这位女朋友搞得很是狼狈尴尬,生怕被别人误会了,而且人家的男朋友张大佛爷也在看着呢!
“你姓吴......”徐小姐轻声念叨着,然后十分肯定的说道:“你是小之!”
徐小姐的话一出口,吴老狗迟疑的抬眼正视了她:“你是......”
徐小姐直起身子夺过他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随后拉着他的手臂就往外走:“你跟我出来,我有话同你说。”
在张公馆院内的巨大佛头下面,徐小姐这才放开吴老狗的手臂,转过身对吴老狗道:“你不记得我,但是我记得你!你样貌更像颜阿姨,我家中还摆着我妈妈与颜阿姨的合照。”
徐小姐口中的颜阿姨正是吴老狗的母亲。原来这位徐小姐的母亲徐太太和吴老狗的母亲吴太太乃是手帕交。
徐太太带着还是孩童的徐小姐前去吴家做客,徐小姐比吴老狗年长两岁,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了,那时候的吴老狗不过三四岁,在此前从未接触过小女孩,十分害羞的捏着吴太太的衣服角不住偷看这位漂亮的小姐姐。
幼年的徐小姐也同如今一样的活泼开朗,她热情的拉着小吴宥之的手给他吃糖果,带他去院子里看花,玩了一个下午。再后来吴先生与吴太太惨遭袭击,徐太太伤心了许久,想去把好友的孩子找回来抚养长大,谁知派出去打听的人却是查不到消息,吴宥之在被父母送走后就彻底销声匿迹了。
经徐小姐一提,吴老狗这才想起来幼年确实跟一个小女孩玩耍过,但只是一个十分模糊的印象而已。没想到那小女孩竟然就是现在的徐小姐。
徐小姐说道:“你同我一起去北平见见我妈妈好吗?我妈妈现在身体不好,她这么多年都挂念着你,她要知道你如今过的这么好一定很开心的。”
没想到这么多年在北平竟然还有人挂念着他。不过他对徐太太也是十分模糊的印象了,吴老狗礼貌而客气的说道:“我现在事情挺多,等空了我就去看望徐太太。”
如今酒量见长的吴老狗此刻一派自然的吃着饭喝着酒与其他人谈笑风生,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吴老狗和徐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都一边心不在焉的夹着菜喝着酒一边好奇的偷偷观察着他俩。
张启山对此却毫不在意,他端着酒杯站起身宣布了喜讯——他和徐小姐将在西历的二月九日,在长沙饭店举行订婚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