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口泡面汤喝完,白慕寒擦了擦嘴,叉子丢进泡面碗中一盖,看也不看就扔进垃圾桶去。
这是他夜班唯一能吃的最好的夜宵了,每次刚下单的外卖,外卖员的电话就打过来拒接。
这也不怪外卖员不想挣这份钱,他的地址殡仪馆三个字加上下班的时间,很难吸引活人过去送餐。
在尝试加小费和指尖在软件上辗转了几个餐厅,最后还是决定去热水房泡面吃,因为小费可比他买的炒饭都贵一倍了。
“每次想吃点儿好的,最后还是凑合省钱算了。人生啊,还不如这冷柜里的大兄弟得劲。往上一趟不用吃饭不用上厕所还不用上班,多自在。”
正当他握着电脑鼠标要来句“人生自古谁无死”时,手机的消息弹了出来。
他没有把手伸向手机在的地方,而是直接点开电脑下的最小窗,随意扫了一眼,便退出登录删除干净。
“这老头儿,使唤起人来倒来者不拒。”
刚说完,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给白慕寒吓了一跳,还以为背后说闲话让他听着了。
拿起手机一看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而是比他爹更老的。
“喂,阿卡多先生,怎么有时间想起给我致电了,想我了?”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很平淡的叹了口气。
那种压在死人喉咙中,终于得以吐出喘息的浊气。叹息声不轻不重,经过手机的音讯传导过来,有种诡异不真实的听感。
“喂?阿卡多先生,你可别吓唬我啊,到底怎么了?是发生什么突发状况了吗?”
“不,没有,什么也没发生。”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白慕寒拍了拍胸口,把刚刚要跑出去的魂儿给叫回来才算安稳,才干继续说道。
“那我下班后再说?”
“嗯,也行,你几点下班,我开车来接你。”
“快了,还有一刻钟。”
“我一会儿就到。”
“好,先挂了。”
到了约定时间,红色的车身如鬼魅般出现在夜幕中。白慕寒上了车,还没来得及开口,阿卡多一脚油门启动车辆的惯性就把他给扔到椅背上。
车行驶到路上,白慕寒不敢抱怨,只能弱弱地询问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要阿卡多先生你这么下班也要来接我?”
他不说还好,他刚说完,车速又上了一档。
发动机嗡嗡机械转动声更加刺耳,白慕寒立刻抓紧车窗上的把手,吓得破声哭喊。
“啊啊啊啊!快停车,别这么快,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啊啊啊!”
哧——
轮惨与柏油路面激烈的摩擦声过后,车子像被只大手狠狠按在原地一般。白慕寒惊魂未定地握着把手,又摸了摸胸前的安全带,这才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你在跟我装傻吗?”
“啊?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在跟我装傻?”
白慕寒微张着嘴,这次没直接回答。他紧抿嘴唇舔着上牙膛咽了口唾沫,舌头是发着抖颤巍巍地出声。
“你都知道了,我跟我爸······”
“他给你回信了?”
“对。”
“收到样本后,从中更改基因比对,让穆寒池辛苦找来的两具骨架都作废,你爹好洗清,跟你爹出国当少爷。”
“······对。”
其实他想狡辩的,但车内低气压的环境和那双怪物吃人的眼神,根本不给他多余的时间去想借口。
“东西什么时候送来?”
“明天。”
“哪儿?”
“鹤渊那栋别墅后门,信封窗口。”
“下车,你家到了。”
“啊,哦。”
白慕寒下车后,阿卡多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