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老教授

不得不说，狱警的车比警局的车好太多了。

照顾犯人的情绪和自尊，车窗都是不透光的，私密性极好。纵使外面阳光再毒辣，车里的空调依旧恒温凉快。

穆寒池望着窗外，想着要是没有出飞机上那档子事，自己是不是就跟这监狱里的所有人一样，就这么安详地度过晚年。

里面的犯人穿着深蓝色的囚服，拉帮结派地聚集在广场各处，而林顺如就这么孤单地坐在破旧的水泥管上晒着太阳。偶尔也有几个老头过来搭话，却被他没好气地吼走了。

“那林顺如就在那儿，现在是狱中放风时间，我送你们去等候室休息一下，我去跟里面说一声，让他出来跟你们谈。”

“谢谢，麻烦了同志。”

穆寒池道了声谢，狱警扶着帽子轻轻点了点头，熟练地将车停进停车位，打开车门锁。

“下车吧，你们去里面坐会儿。”

穆寒池拉着白起来到里面休息室，犯人家属隔着玻璃窗对着话筒聊着家长里短，问里面吃睡如何如何。

走着走着，难免会有一个忍不住哭嚎起来，连锁反应哭了一排。

这时候里面的狱警不得不出手干涉维持秩序，该拉的拉，该结束的结束，好不热闹。

白起和他坐在一旁，看着探望窗那儿的闹剧，忍不住说道。

“他们难道在做那些事之前，没有考虑到家人怎么办吗？就这样白白葬送自己的后半生。”

穆寒池沉默地瞅了他一眼，后者意识到的时候，尴尬地转过头笑了笑，低头喝手里纸杯的水。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没有在意。”

他轻描淡写地略过，看向空出的玻璃窗面前，坐着林顺如更加苍老的面孔。

“我们过去吧。”

白起随即点了点头，起身跟了上去。

穆寒池落座后，拿起话筒，对面林顺如枯槁的手指抬起，颤巍巍地握住话筒，还需要旁边的狱警帮他扶到耳边。

“喂，穆警官。”

“好久不见，教授，这么久不见，现在突然来拜访，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吧？”

林顺如浑浊的眼珠里，似还闪烁着以前教授风采的精明和算计。但此刻，他只是个阶下囚，名誉财富地位，统统都与他无关。

这点小心思，穆寒池自然是不屑于理睬的。

见林顺如没有回答，他直接摊牌，单刀直入说道。

“林羽笙她还活着，这个你知道吧。”

这回他沟壑难平的脸上，总算出了一丝皱褶，他死死地盯着穆寒池的嘴，等待他的下文。

“本来因为你接私活倒卖违禁药物，加上私自吸食，鉴于你年龄关系，死缓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林羽笙你应该很了解她，你猜没有你在身边，她会做出什么让你拍案叫绝的事来？”

林顺如的冷汗瞬间流了满脸，他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哆嗦着嘴唇。

“不，不是，我跟她不熟，她只是我一个亲戚，在经济上接济一下也情有可原，跟我扯不上关系。”

“哦，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要问的就是经济上的？”

林顺如抿紧嘴唇，似乎在抻着脖子咽唾沫，汗水呼呼直冒，随时都要晕倒的架势。

穆寒池只好放下话筒，示意里面的狱警将其带回去，只能先暂时结束询问。

“穆寒池，我们这，还要等吗？”

“放心，他会说的。”

“你就这么笃定？”

穆寒池摇了摇头，冷笑道。

“人是很单纯的动物，老了也一样。他什么都没了，听到这个名字，他肯定要拉下水，就像梅娘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