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儿,别闹。”龙幽笑着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它。
远处传来小蛮的喊声:“阿蘅!你跑哪儿去了——咦?”
她转过弯看见槐树下的情景,脚步顿住了,表情先是愣怔,然后一点点变得复杂——有惊讶,有恍然,最后化成一个说不出是什么的笑。
“臭龙幽,”她站在原地,双手叉腰,声音里带着鼻音,“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龙幽松开我,朝她露出那副惯常的不正经笑容:“这不是想给二位姑娘一个惊喜么。”
“惊什么喜!谁要你的惊喜!”小蛮快步走过来,抬手就要打他,手举到半空却落不下去,最后只是用力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嘶——小蛮姑娘你这是要谋杀——”
“你活该!”
我看着他们闹成一团,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小蛮的眼眶红了,可嘴角弯着。龙幽被她拧得龇牙咧嘴,眼底却带着笑。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筛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嘟儿在他们脚边兴奋地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
我站在几步之外,看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起来。
苗疆的桃花开了满山,春天到了尽头。
而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龙幽回来的第一个晚上,苗疆下了场小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地落在神殿的瓦檐上,顺着青瓦流下来,在廊前滴成一道珠帘。我们三个坐在廊下喝茶,海棠夫人煮的苗疆老茶,色泽深红,滋味醇厚,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小蛮抱着茶杯缩在椅子上,眼睛时不时往龙幽那边瞟一下,又很快收回来,假装在专心喝茶。龙幽坐在另一边,银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龙幽公子,”海棠夫人先开了口,端着茶盏,目光温和而锐利,“夜叉族的水脉,如今可还安定?”
龙幽放下茶杯,神色端正了几分:“承夫人挂念。水灵珠入脉之后,水源已恢复八成,再过些时日便能完全稳定。族中事务也已安排妥当,王兄……继任后的政令推行顺利。”
“那就好。”海棠夫人点点头,“人界与魔界能相安无事,是苍生之幸。”
龙幽拱手:“夜叉族但求自保,绝不逾越。”
海棠夫人笑了笑,起身去添水。小蛮趁机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诶,你族里……就没有什么想娶你的公主啊小姐啊之类的?”
龙幽挑了挑眉,看向她:“小蛮姑娘这是吃醋了?”
“谁吃醋了!”小蛮的脸腾地红了,“我、我就是问问!”
“那倒没有。”龙幽慢悠悠地端起茶盏,“不过有几家部族的族长倒是想塞女儿过来,被我给拒了。”
“为什么要拒?”小蛮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了,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龙幽看着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日里戏谑的模样不太一样,温和了许多:“因为有人跟我说过,要给我下十碗情蛊。我怕还没娶上别人,就先被毒死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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