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我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小蛮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笑了。她把脸埋进胳膊里,含含糊糊地说:“那就好……那就好……”
夜深了,海棠夫人把我们送回各自的房间。我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枚紫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掌心投下温润的光晕。
一年了。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我闭上眼睛,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苗疆夜歌,慢慢沉入梦乡。
梦里有人穿着一身紫衣,站在神魔之隙的出口,银发被风吹得扬起,桃花眼弯弯的,朝我伸出了手。
第二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二月底的时候,苗疆的桃花就开了。满山遍野的粉白浅红,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像下了一场花雨。
我蹲在后山的溪边洗药材,水流清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被水磨得圆润光滑。嘟儿趴在旁边打盹,偶尔耳朵动一动,像是在听什么动静。
忽然之间,溪水打了个旋儿。
我愣了愣,低头看去——水里隐隐透出一丝蓝光,转瞬即逝,像是什么东西从上游流了下来。我把手伸进水里,指尖触到微凉的波动,带着一丝极淡的熟悉气息。
我猛地站起来,水珠四溅。
“嘟儿!”我喊了一声,脚边的灵兽被惊得蹦起来。我已经拎起裙摆朝山外跑去,银铃在腕间叮当作响。
桃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我穿过落英缤纷的小径,跑过青石板铺的村路,一路跑到巫月神殿前的石阶上——
然后我停下脚步。
阳光很好。石阶下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紫衣银发的少年,正在仰头看树梢新发的嫩芽。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一年零三个月不见。他瘦了些,眉宇间添了几分沉稳,不像初见时那般懒散了。可那双桃花眼还是老样子,弯起来的时候像两枚月牙,里面映着苗疆的春天,还有气喘吁吁的我。
“阿蘅姑娘,”他说,“别来无恙?”
我站在石阶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风穿过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远处的桃花林翻涌成一片粉白色的浪。
“龙幽公子说话不算话。”我说,“说好的陪我来看月亮,让我等了整整一年零三个月。”
他笑起来,伸手替我拨开被风吹乱的刘海。
“来日方长,”他说,“往后几千年的月亮,我都陪你。”
我没有哭。但在那一刻,我走下石阶,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他身上的气息还是老样子——像夜风,又像远山。他的心跳声在我耳边沉稳地响着,一下又一下。
“你再不回来,”我闷声道,“我就真的给姐姐炼情蛊了。”
“那东西可不能乱下,”他的声音带着笑,胸腔微微震动,“万一哪天我也得喝上十碗八碗的,可就惨了。”
“美得你。”
他低低笑出声来。双手环过我的肩,将我拢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我的发顶。
我们就这样站在老槐树下,谁也没有说话。苗疆的风吹过来,裹着桃花、泥土和春天的气息。嘟儿不知何时也跑了来,在龙幽脚边蹭来蹭去,尾巴摇得欢快。1
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