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伯今日不忙?”
“忙什么,你外公去处理魔翳的余党了,蜀山清闲得很。”他拉着我在石桌旁坐下,黑白棋子摆开,落子时嗒嗒作响。
下了半盘,铁笔师伯忽然说:“你姐姐和那小子的事,你心里有数?”
我落子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有数?”
“装。”铁笔师伯白了我一眼,“你姐姐那点心思就差写在脑门上了。倒是你……”
“我怎么了?”
铁笔师伯看了我一眼,没再往下说。他落下一子,把我的白棋封得死死的:“你这丫头,心思比你姐姐深多了。”
我低头看着棋盘,没有接话。铁笔师伯也不再追问,下完那盘棋就抱着笔走了,临走时拍了拍我的脑袋:“心里有事别憋着,小心憋出病来。”
我在石桌旁坐了很久。风吹过蜀山的松林,发出哗哗的声响,远山青翠如黛。
龙幽。姐姐。还有我自己。
三个人,三条线,从神魔之隙相遇的那天起就已经缠在了一起。姐姐的心意那样明晃晃的,龙幽对她也是真的关心。那我呢?我站在哪里?
我抬手摸了摸胸口那枚紫玉,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我不知道答案。或者我知道,只是不敢承认。
龙幽伤好那天,蜀山下了场小雨。
雨丝细细密密的,把满山的青翠洗得更加鲜亮。我和小蛮撑着伞去药庐接他,到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行装,长枪斜靠在门边,紫衣换了件新的,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走吧。”他朝我们笑了笑。
蜀山山门前,外公和几位师伯都在。一贫道长抱着剑靠在门柱上,看着龙幽,慢慢开口:“小子,水灵珠的事,蜀山不会再干涉。但你记住,人界和魔界的通道虽然通了,规矩还在——若有逾越,蜀山的剑不会留情。”
龙幽拱手,态度难得的端正:“掌门放心,夜叉族只求自保,绝无觊觎人界之心。”
外公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我和小蛮身上,多了几分柔和:“你们两个,路上小心。”
“外公放心吧!”小蛮上前抱住外公的胳膊摇了摇,“我们会常回来看您的!”
外公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我走过去,外公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没说什么,只是目光里有千言万语。
我们转身下山。雨渐渐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间倾泻下来,把湿漉漉的山路晒出袅袅水汽。
一路无话,往神魔之井的方向走。通道重新开启之后,龙幽随时可以返回魔界,可他却并没有急着走,反而放慢了脚步,像是要把这段路拉得更长一些。
走到一处山坳时,小蛮忽然停下脚步。她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起伏。
“姐姐?”我走上前。
小蛮转过身来。她眼圈红红的,却没有哭,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走到龙幽面前,把一直贴身收着的水灵珠递了出去。
“喏,”她说,“你的东西,还你。”
龙幽接过水灵珠,蓝光映着他的脸。他看着小蛮,难得没有开玩笑,声音放得很轻:“小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