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幽愣了下,然后轻笑起来:“小蛮姑娘,你这是要把在下毒死还是怎么的。”
我在旁边也忍不住弯了嘴角,眼眶却热得发胀。真好啊。都还在,一个都没少。
外公收剑走过来,看了看龙幽的伤势,吩咐弟子去请草谷师伯。然后他蹲下身,拍了拍龙幽没受伤的肩:“小子,命挺硬。”
龙幽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托掌门的福。”
外公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我看见他眼底有一丝赞许的光。
神魔之井的风渐渐平息了。黑云散去,东方的晨光照过来,暖融融地落在每个人身上。我仰起头,看着天边那一轮初升的太阳,忽然觉得很累,又很安心。
龙幽被蜀山弟子抬下去疗伤了。小蛮寸步不离地跟着,像只护崽的母鸡。我独自坐在神魔之井的边缘,望着裂隙彻底封印后恢复平静的深渊,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场大梦。
腕间的银铃忽然轻轻响了一声。我低头看去,铃铛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银面缓缓滑落,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像是眼泪,又像是露水。
龙幽在蜀山养了半个月的伤。
那半个月里,小蛮几乎天天泡在药庐里,缠着草谷师伯问东问西,从金疮药配比问到灵力恢复的食补方子,把草谷师伯烦得直摇头。
我每天去看龙幽一次。大多数时候他都在睡觉——草谷师伯说失血过多需要静养,小蛮恨不得拿根针把他钉在床上。偶尔他醒着,看见我来,就会露出那种懒洋洋的笑:“阿蘅姑娘又来探病了?在下这是何德何能。”
“少贫。”我在床边坐下,把带来的汤药放在床头,“姐姐亲手熬的,趁热喝。”
龙幽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脸色变了变:“……小蛮姑娘熬的?”
“不然你以为是谁?”
他认命地端起碗,仰头灌了下去,然后被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从袖中摸出颗蜜饯递过去。
龙幽接过蜜饯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还是阿蘅姑娘贴心。你姐姐熬的药,喝一次折寿十年。”
“我听见了!”门外传来小蛮的怒吼,“臭龙幽你说谁折寿!”
龙幽缩了缩脖子,朝我挤了挤眼。我笑着摇头,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
小蛮端着一盘水果冲进来,瞪了龙幽一眼,却还是把削好的梨块递到他嘴边:“张嘴!”
龙幽乖乖张嘴,小蛮又哼了一声,转过去不理他。可我没看错,她递梨块的时候,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这些天她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眼下的青影也重。可她每天还是精神抖擞地往药庐跑,熬药、喂药、削水果、念食补方子,忙得像只陀螺。
我退出药庐,把空间留给他们。阳光很好,照在蜀山青翠的山峦间,空气里弥漫着药草的清香。我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听见药庐里传来小蛮叽叽喳喳的声音和龙幽有气无力的回应,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走到半路遇见铁笔师伯。他正抱着他的大笔靠在栏杆上晒太阳,看见我就招手:“小阿蘅,来下一盘?”1
文字太有代入感了,读着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