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他的声音低低的,“你要想清楚。这件事牵扯到魔界的纷争,你本不必卷进来。”
“我早就卷进来了。”我说,“从神魔之隙见到你的那天起。”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无奈,还有我从未见过的柔软。
他握着我的手没松开,我们就这么并排坐在望月台上,看最后一缕夕阳沉入云海。
那夜回到厢房,我看见小蛮坐在床边,手里捧着水灵珠发呆。蓝光映着她的脸,表情又迷茫又纠结。
“姐姐?”
小蛮抬起头来,眼眶有些红:“阿蘅,你说……龙幽拿到水灵珠之后,是不是就要走了?”
我在她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肩:“魔界那边水脉急等着用,他总要回去一趟的。”
“那他还会回来吗?”
“会的。”我说,“他说过会回来的。”
小蛮把脸埋进我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水灵珠的蓝光从她指缝间漏出来,在墙面上投出晃动的光影。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姐姐啊姐姐,你这份心意,到底要不要让他知道呢。
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上午,蜀山山脚的弟子传回急报——魔翳的大军已经集结在神魔之井附近,正在试图强行打通通道。魔气蔓延开来,附近的村庄已经受到影响,草木枯萎,井水发黑。
“比预想的快。”外公在议事堂上沉声道,指尖敲着桌面,“魔翳这是要赶在水灵珠送回魔界之前动手。”
龙幽站在一旁,面色沉凝。他的手指握紧了长枪,指节泛白,下颌绷得紧紧的。
“我去。”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楚,“魔翳的目标是我和这颗珠子。只要我出现在神魔之井,他就会把兵力集中过来,不会分散攻击蜀山。”
“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整个大军?”小蛮跳了起来,脸色发白,“我也去!”
“小蛮——”
“你别想甩掉我!”小蛮瞪着龙幽,眼圈已经红了,“你要是敢一个人去送死,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龙幽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
我走到他面前:“我也去。”
“阿蘅——”
“姐姐说得对,”我抬起头看他,目光平静,“你一个人不够。我和姐姐是女娲后人,对付魔界的力量有天然的优势。你不让我们去,我们就自己去。”
龙幽看了我许久。最后他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认命般点了点头。
那一夜格外漫长。
我坐在厢房里整理行装,把蛊囊装满,把贴身的银针一根一根擦亮。小蛮在旁边翻来覆去地收拾东西,又翻来覆去地放下,明显心不在焉。
“阿蘅,”她忽然停下动作,背对着我,“你说……我们都能平安回来吧?”
“当然。”我说,“你还要给龙幽下情蛊呢,怎么能不回来。”
小蛮猛地转过身来,脸涨得通红:“谁、谁要给他下情蛊了!”
“那方子你研究了这么多天,难道是为了给我下?”
“我……我那是……好奇!”
我笑着摇头,走过去帮她整理被翻乱的包袱。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我们的肩头,像一层薄薄的银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