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安静了会儿,忽然轻声说:“阿蘅,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替我……”
“没有如果。”我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姐姐,你只管想着回来之后的事。其他的交给我。”
小蛮看了我半晌,点了点头,眼里有水光闪了闪,但她忍住了。
那天夜里我去找龙幽。
他在蜀山后山的练剑坪上,一个人坐着看月亮。长枪横在膝上,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走近时他听见了脚步声,没有回头,只微微侧了侧脸。
“来了?”
“嗯。”
我在他身边坐下。夜色凉得透彻,山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带着松柏的气味和远处传来的淡淡魔气。
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月光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远处的山峦轮廓,近处的剑痕石台,还有他垂落在肩侧的银色发梢。
“阿蘅,”他先开口了,“明天一战……”
“你会赢的。”我说。
他偏过头来看我,月光落进他眼底,把那双桃花眼照得清亮:“这么信我?”
“你答应过要带我去苗疆看月亮。”我平静地说,“你还没兑现。”
龙幽怔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夜风里散开,轻得像叹息。
“阿蘅,”他说,“你有时候真的不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那你当我是什么?”
他想了想,笑意淡了一些,目光变得认真:“像……天上的月亮。安安静静的,可一直在那儿。”
我别开视线,耳根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那枚紫玉,和三年前不同,玉石中心的纹路似乎变深了一些,流转着细微的光。
“这个你收好。”他说,“里面有我的一道灵力。如果遇到危险,捏碎它,我会立刻知道。”
我接过紫玉握在掌心,温热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那你呢?”我问,“你把灵力分给我,你自己……”
“我有长枪就够了。”他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我伸出手,“走吧,送你回去。明天还得早起。”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月光落在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白皙而修长。
我把手放了上去。
他握紧,把我拉起来。松开的时候,他的指尖在我掌心轻轻刮了一下,像是一句无声的告别。
我攥紧掌心,把那一丝余温留下。
神魔之井的风比记忆中更烈。
我们在黎明时分赶到。天色将明未明,东边泛着鱼肚白,可神魔之井上空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黑云,魔气翻涌如沸水。
魔翳的大军已经列阵待发。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各种形态的魔物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为首的黑袍老者负手而立,正是魔翳——他面容阴鸷,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我们。
“夜叉族的二皇子,”魔翳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过铁面,“你终于肯现身了。”
龙幽提枪上前一步,银发被魔气掀起的气流吹得向后飞扬:“魔翳,你我之间的恩怨,不必牵扯旁人。水灵珠在此,有本事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