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目光里那种锋利的、像收在鞘里的刀一样的棱角慢慢软化下来。“你一个人去查的?”
“嗯。”
“危不危险?”
“比你一个人去找那些碎片安全一点。”我说,“我好歹跑过那么多地方了,认识几个靠谱的星际商人,还学会了两句星际通用语的脏话——虽然不太会用。”
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他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江澄,你变了很多。”
“变好看了?”
“变……更亮了。”他说。
我被他这句话砸得耳朵尖发烫,赶紧低头假装整理手腕上的黑色细绳。“你少来,我还没原谅你失踪三个月不给我发消息呢。”
“我屏蔽场断了,通讯设备受损。”他说,“后来在黑市上重新配了一台,可你的号码已经注销了。”
“……我换了新号码。”
“嗯。所以我只能想办法找到你。”
他说“想办法找到你”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可那五个字像带了钩子,在我心里挂了一下,拽得生疼。我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知道。”他声音更轻了,“对不起。”
“别道歉。”我抬起头看他,“你活着回来就行。”
他看着我,眼底那层薄薄的疲惫散开一点,露出一个很轻的笑来。他笑起来还是那样,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眼下那点淡青色衬得整个人有种又累又暖和的质感。
“江澄。”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这次不是试探,不是确认,只是单纯地叫了一声,像在咀嚼这两个字的滋味。
“嗯?”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叫叫你。”
那家店要打烊了。我们走出门,夜风扑面而来,我打了个哆嗦。他解了风衣的扣子,披在我肩上,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我裹着那件过分宽大的风衣走在他旁边,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上叠在一起又分开。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我站住脚,把风衣脱下来还给他。“就送到这儿吧。”
他接过来,没穿上,搭在臂弯里。他看了看我身后的公寓楼,又看了看我。“你住哪层?”
“三楼。窗户朝南。”我说,“怎么,你要夜袭?”
他嘴角一弯,“没有。”
“那你问这个干嘛?”
“明天早上给你送鲷鱼烧,怕敲错门。”
我踹了他小腿一脚,轻轻的,他没躲。“油嘴滑舌。”我转身上楼,走到单元门里面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路灯底下,跟半年前那个雪夜一模一样,身形清瘦,目光温润,像一株长在风里的白桦。
“息吹。”我隔着防盗门叫他。
他扬了扬下巴。
“明天鲷鱼烧我要红豆馅的。”我说。
他笑了。“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楼下有人按门铃。我从被窝里拱出来,披头散发地开门——他站在门外,黑色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看见我蓬头垢面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1
这简直就是天使之饭,只是稍微舔了一口就好吃到飞上天,到底谁在生产这种香香饭,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忍受不了像这种饭需要保存到手机里,每隔一会就要拿出来舔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