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欧的爱人16

我僵在那里，心口那只擂鼓的兔子又开始疯狂撞击肋骨。他抬眼看我，棕色的眼睛里映着店里的暖光，也映着我——这双眼睛我看了半年，可从来没有在这个距离、这个角度被这样看过。

“麻子呢？”他问。

我吸了吸鼻子，忽然有点想笑。“……涂的。”

“眼镜呢？”

“平光的。”

“那……”

他视线在我脸上慢慢扫过，像是要把这张面孔跟记忆里那个缩在教室角落的姑娘重叠起来。他的拇指还贴在我腕上，指尖微微发烫。我看着他的表情——从困惑到恍然，从恍然到某种我说不清的、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江澄。”

我还在嘴硬，“我不——”

“你吃鲷鱼烧的时候会先咬左边尖角。”他说，“你被烫到的时候会吸鼻子。你紧张的时候右手拇指会抠东西。”他低头看了看我正攥着不锈钢杯壁、拇指无意识抠着杯沿的右手，“你现在就在抠。”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慢慢松开了。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有点红，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微微泛着血丝，像是很久没睡好。他瘦了，下巴比以前尖了一点，肩胛骨的轮廓在毛衣底下隐约可见。

“你找了很久？”我轻声问。

“找了三个月。”他说，“星际网络、黑市、碎片猎人……我找了很多地方。后来听说有个年轻女孩在收H12碎片，追着那条线索回来，发现线索最后指向明心市，指向这家诊所。”他顿了顿，“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像。”

“像什么？”

“像某个我认识的人。”他说，“但你长着不一样的脸，我不确定。”

“那你今天怎么确定的？”

他低头看了看我腕上的银珠子。“你的项链和我的碎片靠得太近了，靠近的时候会有共鸣。那天你抱猫进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但隔得远，我没法确定。今天你递便签碰到我手的时候……”

“你烫了一下。”我替他说完。

“嗯。”他把我的手轻轻放回桌面上，松开了，像是怕握太久我会跑掉。他退开一点点，靠回椅背，但目光还在我脸上。

“为什么要换脸？”他问。

“没换脸。”我揉着被他握过的手腕，低头小声说，“只是……之前那是画的。原主——就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她不想被人注意到，所以一直扮丑。我穿过来之后也一直那么过，后来……”我抬眼看他，“后来你走了，我需要去找你，需要跑很多地方，那张脸不方便。”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人都不见了，我告诉谁？”我语气有点冲，但冲完之后又软下来，“而且……我以为你不想让我跟来。你说‘等我回来’，没说‘跟我一起’。”

他沉默了一下。“因为不想让你涉险。”

“我知道。”我把剩下的热可可一口闷了，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脆响，“所以我没怪你。但你也别拦我。我找到三块碎片了，装在特制容器里，回头给你。还有一个最大的，线索指回明心市了，我查到了大概位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