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欧的爱人7

“我跑回去。”

“你有病啊？这么大的雨——”

他已经冲进雨幕里了，白衬衫瞬间贴在后背上，显出清瘦的脊骨轮廓。他跑得很快，溅起的水花在路灯下碎成一蓬金粉。我撑开那把伞，伞柄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那天晚上我去他家还伞。开门的时候他头发还湿着，搭了条毛巾在脖子上，看见我愣了下。“伞放那就好。”

“你感冒怎么办？”我把伞往玄关一搁，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盒感冒药拍他手里，“拿着，预防。”

他低头看那盒药，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很温柔的弧度，眼下那片淡青色衬得整个人有点疲惫又有点暖。“谢谢你，江澄。”

“别老谢我。”我被他笑得有点耳热，转身就走，“我回去了。”

“等等。”他叫住我。

我回头。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保鲜盒，递过来，“烤了蛋挞，多出来的。”

我捧着那盒还温热的蛋挞，站在走廊里，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我说不清那是什么，就像他那天早上说的“你可以随时来”，轻飘飘一句话，落下来却有重量。

我低头吃蛋挞的时候，项链又微微热了一下。隔着衣服，像一个小小的、秘密的拥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我在课堂打瞌睡，他在前排正襟危坐；我在食堂抢最后一块炸猪排，他把自己的夹给我；我走在路上被掉下来的鸟屎砸中肩膀，他掏纸巾的动作快得离谱，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

“你是不是有预知能力？”我一边擦袖子一边问他。

“没有，”他平静地撒谎，“刚好带了纸巾。”

“你什么时候开始随身带纸巾了？”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把我肩上一片没擦干净的小绒毛拈掉了。指腹碰过我校服布料的时候轻得像蜻蜓点水。

我偏过头，耳朵尖烫得能煎蛋。

入冬之后天冷得快，有天下晚课，外面飘了雪粒子，风跟刀子似的。我缩着脖子往宿舍跑，半路被他截住。他羽绒服拉链没拉，里面只穿了件薄卫衣，冻得嘴唇有点发青。

“你在这儿干嘛呢？”我哈着白气问他。

他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我手里。一个小暖手宝，粉色的，还印着只卡通兔子。

我盯着那兔子看了两秒，“你一个大男生买粉色兔子暖手宝？”

“店员推荐的。”他回答得面不改色。

“店员推荐你就买？你被宰了你知道吗？”

“能暖手就行。”

我握着那暖手宝，真的挺暖的，暖意从手心往四肢百骸渗。他站在我面前，雪粒子落在他黑短发上，化成细小的水珠。他搓了搓手，哈了口白气，鼻尖冻得有点红。

我把暖手宝塞回他手里，“你自己用。”

“给你买的。”

“你先暖着，暖热了再给我。”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粉色兔子，然后看着我，眼底那层薄薄的冰好像化开了。“江澄，”他声音低低的，“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