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优的提欧36

那时候他没有听懂“以前从来没吃过这种烤肉”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家境不好，没去过好的烤肉店。

现在他知道了。

“地球上的”烤肉。

“以前从来没吃过”。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从来没有骗过他。她只是用了一种让他听不懂的方式说了真话。因为如果他听懂了，他就会从第一天起用倒计时来看她。她不要那样的四年。

环那终于放下了水壶。她把溢出来的茶水用纸巾擦干，把湿了的裙子用纸巾吸了吸水，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息吹。她的眼眶红红的，但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她让你跟我们说什么？”环那问。

息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那个布袋是米白色的，布料很细很软，上面用蓝色的线绣着一只胖羊——就是那只被优说“在思考人生”的胖羊。针脚不算整齐，有些地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针都很用力，像是在缝制的时候用了很大很大的决心。

“惠麻，”他打开布袋，从里面拿出一条手链。手链是用彩色的线编的，编得很复杂，中间串着几颗小小的玻璃珠子，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色的光。“这是给你的。她说你毕业之后要去非洲研究野生动物，这条手链是用防虫的药草染的线编的，那边的蚊子特别多，你戴着能少被咬几个包。”

惠麻接过手链，攥在手心里，哭得更厉害了。

“环那，”息吹又从布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瓶子是玻璃的，里面装着淡粉色的液体，瓶口用木塞封着。“这是给你的。她说你喜欢花，这是她用明心大学校园里的樱花做的香水。今年的樱花季她一个人去收集的落花，泡在酒精里泡了一个月，过滤了好几遍才得到这么一小瓶。她说‘虽然比不上专柜的大牌，但这是你自己学校的味道’。”

环那接过小瓶子，双手捧着，微微颤抖。她没有哭，但她握着瓶子的手指节发白，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来控制自己的情绪。

最后，息吹的手伸进布袋里。他知道里面还有一个东西。那个东西的形状他用手一摸就摸出来了——是一个小盒子，方方正正的，比戒指盒大一点点。

他把它拿了出来。

木质的盒子，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涂了一层薄薄的清漆，能看出木头的纹理。盒盖上刻着几个字，字迹小小的、细细的，像是用很尖的笔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給光石息吹。”

息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细细的，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淡蓝色的水晶。那颗水晶的形状和光泽，和他口袋里的提欧星晶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息吹觉得自己的呼吸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他拿起那颗水晶，举到灯光下。水晶在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流动的蓝，像是把一整片夜空压缩成了一颗小小的固体。在那片蓝色最深处，有一点更亮的光在闪烁，像是星辰，像是眼睛，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里对他微笑的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