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优的提欧35

惠麻抬起头，看到了他。她的脸上闪过一个表情——那个表情很复杂，有疑问，有担忧，有一种“她没跟你一起来吗”的欲言又止。但她什么都没问。她只是朝他招了招手，嘴唇动了动，隔着玻璃窗和满屋子的嘈杂，他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

过来。

息吹推开了烤肉店的门。

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他朝那张桌子走去，每一步都在缩短他和那个没有优的未来的距离。他走到空位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惠麻和环那同时看向他，又同时看向他身边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没有人开口。

桌上的烤网已经烧热了，炭火的温度把三个人的脸映得红红的。隔壁桌有人在碰杯，有人在笑，有人在说“祝你前程似锦”。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不大，刚好能听清旋律。

息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相册。

第一张照片是毕业典礼的集体照，他站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那个他四年来从未变过的位置。优站在他前面，回过头来对着镜头比了一个V字，笑容灿烂得像夏天的太阳。

第二张是他们在天台上的合影。惠麻拍的，角度歪歪扭扭的，但刚好拍到了他和优对视的瞬间。那个瞬间里，他的耳朵是红的，优的嘴角是弯的，两个人的眼睛里都装着一种只有彼此才能看懂的东西。

第三张是优偷拍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他的手机，对着两个人伸长的自拍杆拍了一张大头照。照片里她凑得离镜头很近，近到只能看到她的眼睛和半张脸，但他站在她身后，在她的肩膀上方露出一个模糊的、正在笑的侧脸。

他不知道她也拍了这张。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在笑。

但他现在知道了。他现在知道了他那个时候在笑，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在看着她。那个时候他看着她的时候，他的嘴角会不自觉地弯起来，他的眼睛会不自觉地变亮，他的整个身体会不自觉地朝她的方向倾斜，像是向日葵朝着太阳的方向。

“她走了。”息吹说。

惠麻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

环那正在倒水的手停住了，茶水从杯子里溢出来，沿着桌沿往下淌，滴在她的裙子上，她没有动。

息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她回她的世界了，”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让他心碎的事情，“她在我们的世界里待了四年，时间用完了。今天是她最后一天。”

惠麻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像两行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掉在她面前的蘸料碟里，把酱油和芝麻酱搅在了一起。

“她连烤肉都没吃，”惠麻的声音又哑又碎，“她说过最想吃这家烤肉的。”

“她吃过的，”息吹说，“大一的时候，第一次聚餐，她吃了好多。你还说她看起来那么瘦，吃起来像是有一百公斤的胃。她笑得很开心，说她以前从来没吃过这种烤肉，说地球上的烤肉太好吃了，说她愿意为了这口烤肉在地球上多待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