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教室的门前没有人。
白色的连衣裙不见了。米色开衫不见了。头发上那朵粉色的花也不见了。
什么都没有了。
就好像四年前那个抱着一摞书撞进教室的女孩子,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息吹站在林荫道的尽头,一个人。
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朵粉色的花——那是环那别在优头发上的那一朵。花瓣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一点点她的温度。
他低下头,看着那朵花。
花是真实的。花瓣是柔软的,颜色是鲜活的。这不是幻觉,不是梦境,不是怪兽制造的精神攻击。
她来过。
她真的来过。
息吹把那朵花小心地放进了胸口的衬衫口袋里,贴近心脏的位置。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朵被染成了深紫色和金红色,像是一幅巨大的油画,像是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在云朵的最深处,有一颗星星正在亮起。
那颗星星很亮很亮,亮到周围的云朵都因为它的光芒而变得透明了。它在那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像是在笑,像是在说:再见,光石息吹。不,不是再见。是谢谢你。
息吹看着那颗星星。
他看了很久。
久到夕阳完全沉没了,久到天边的紫色变成了深蓝,久到那颗星星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亮到整个天空都在为它让路。
“再见,”他终于说出了口,声音轻得像一缕风,“优。”
他没有说“再也不见”。
他说的是“再见”。
因为再见的意思是,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的。不是在今天,不是在明天,不是在十年后,而是在某个我无法预测的时间、某个我无法到达的地方。在所有的平行宇宙里,在所有的可能性里,在所有的开始和所有的结局里,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一定会。
他转过身,朝着烤肉店的方向走去。
惠麻和环那还在等他。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的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提欧星晶——那块淡蓝色的水晶在夜色中微微发着光,温暖而安静,像是在告诉他:你还有我。你还有你的使命。你还有这颗星球上所有需要你守护的生命。
他没有回头再看那颗星星。
不是因为他不想。
是因为他已经不需要了。
那颗星星从今以后会在每一个夜晚升起,会在每一个清晨落下,会在每一个他需要光的时候亮起。它不会离开,就像他记忆中那双漂亮的眼睛,那双像两颗独立的星辰、固执地、安静地、不可一世地燃烧着的眼睛。
永远不会离开。
烤肉店的灯光从窗口溢出来,暖黄色的,在深夜的街道上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区域。透过玻璃窗,他看到惠麻和环那坐在角落的那张桌子前——就是他们大一第一次聚餐时坐的那张桌子。惠麻在跟服务员比划着什么,环那在倒水,两个人的对面空着两个位置。他在玻璃窗前站了一会儿。